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崔令容叫來貼身丫鬟。
“把這個(gè),送去官府,蓋章。”
丫鬟接過來一看,嚇得臉都白了。
“王妃,這……”
“去。”
丫鬟不敢多問,只能揣著那份和離書,匆匆出門。
接下來的日子,崔令容像是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她依舊平靜地操辦納平妻典禮,吩咐下人準(zhǔn)備最好的東西。
而那些關(guān)于衛(wèi)闕如何寵愛宋婉凝的消息,也像雪片一樣飛來。
今天帶她去游湖,明天陪她去賞花,后天給她買了什么稀罕首飾。
王府里的下人們私下議論,說王爺對那位宋姑娘,真是掏心掏肺的好。
崔令容充耳不聞。
一周后,納平妻典禮如期舉行。
十里紅妝,八抬大轎,正門迎娶,賓客盈門,比三年前崔令容嫁進(jìn)來那天,盛大十倍不止。
那一天,衛(wèi)闕用黑棺迎她入門,讓公雞代替他拜堂,那一天,她穿著嫁衣,像個(gè)笑話一樣完成所有儀式,成為全城的笑柄。
而今天,他親自牽著宋婉凝的手,走過紅毯,拜堂成親,他臉上帶著她從未見過的溫柔,眼底全是笑意。
愛與不愛,旁人看得分明。
賓客們竊竊私語,看向崔令容的目光,帶著同情和嘲諷。
崔令容站在角落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拜完堂,該敬茶了。
按理,宋婉凝該給崔令容這個(gè)先入府的王妃敬茶。
可衛(wèi)闕一揮手,直接說:“不必敬茶。”
滿堂又是一片安靜。
他攬著宋婉凝的肩,目光掃過崔令容,聲音清冷:“以后你們雖同為平妻,但崔令容要以你為尊,另外……”
他從袖中取出一串鑰匙,遞給宋婉凝,“這是管家權(quán)。以后府中事務(wù),你來打理。”
眾人嘩然。
管家權(quán)都給了宋婉凝,這哪里是平妻,分明是把崔令容這個(gè)正妃踩在了腳下。
所有人都看向崔令容,等著她發(fā)飆,等著她鬧。
可崔令容只是微微欠身:“是。”
聲音平靜,沒有一絲波瀾。
衛(wèi)闕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
太奇怪了。
從他說要納婉凝那天起,她就一直是這樣,平靜,順從,不吵不鬧。
這不像她。
他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煩躁。
就在這時(shí),管家匆匆跑進(jìn)來,滿頭大汗。
“王爺!不好了!請來跳舞的舞姬,方才出了事,來不了了!”
宋婉凝頓時(shí)露出遺憾的神色:“今日大好日子,沒了助興的節(jié)目,真是可惜……”
衛(wèi)闕看著她的表情,又看了一眼旁邊的崔令容。
他忽然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惡劣:“這有何難。王妃當(dāng)年未出閣時(shí),一舞動京城,素有驚鴻美名。不如今日,就由王妃,為本王與婉凝,獻(xiàn)舞一曲,以作慶賀,如何?”
讓王妃,為王爺和新娶的平妻獻(xiàn)舞助興?!
這簡直是……將崔令容的尊嚴(yán),徹底碾碎,當(dāng)成取悅新歡的玩物!
滿堂賓客,再次震驚得說不出話。
可崔令容依舊平靜,她看著衛(wèi)闕,看了幾秒,然后微微低頭:“妾身遵命。”
她去換了舞裙。
那是一襲火紅的長裙,襯得她肌膚勝雪,身段窈窕。
她走上高臺,在絲竹聲中,翩然起舞,頃刻間,那曾驚艷京城的風(fēng)華,再次展露在眾人面前。
賓客們看得有些癡了,連衛(wèi)闕,也有一瞬間的失神。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崔令容,褪去了平日的尖銳和癲狂,在舞蹈中,竟有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易碎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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