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羞辱

無量城的風裹著演武場的塵土，撲在墨軒臉上。

他指尖抵著石欄，指節泛白抵著中央那根青黑石柱泛著冷光，是墨家用來測武脈的“靈脈鏡”。

今日是引氣入體的大典，凡子弟需以靈氣沖開穴位、淬筋脈，而筋脈品階分九等：下品、中品、上品、凡級、地級、天級、圣級、尊級、神級，每一級都是武道的天塹。

演武場早擠滿了人，旁支子弟的竊語像針尖扎人。

墨軒垂著眼：他是主脈唯一的嫡系，可三年前那場“意外”后，身體連半縷靈氣都聚不住。

“讓開，都讓開！

二少爺來了！”

一群囂張的旁支子弟簇擁著一個少年走上演武場，徑首朝靈脈鏡走去。

“咦，這不是墨家二少爺墨辰嗎？

他之前不是測出中品筋脈了？

怎么今天又來了？”

“我聽墨溪說，墨辰他父親給了他一顆提靈丹，據說這丹藥能讓凡級以下的筋脈提升一級?！?br>
“嘶——這丹藥這么恐怖？

怕不是墨辰少爺專程來打擊那個廢物少主的吧？”

“這又關墨軒什么事？”

“你忘了？

前兩天墨辰調戲墨軒的妹妹墨柔，說要讓她給自個兒暖床。

然后墨軒那個廢物首接出言頂撞，還和墨辰的手下打起來了！”

“哈哈哈哈……不用多說，我都能想到墨軒肯定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不然他額頭上的傷哪來的？”

兩個弟子的談話引得周圍哄堂大笑，墨軒的指節攥得更緊，指縫里滲出血絲。

此時墨辰己在人群簇擁下走到靈脈鏡前，揚聲道：“今日我墨辰，必定成為無量城的第一天才！”

說著，他將手按在靈脈鏡上——鏡身猛地射出一道橙色光芒，正是上品筋脈的標識。

周圍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沒想到提靈丹這么厲害，真把中品筋脈提到上品了！”

“哈哈哈哈哈！”

墨辰的笑聲響徹演武場，“我終于到上品筋脈了，從此無量城第一天才就是我！”

他忽然轉向墨軒，語氣里滿是戲謔：“喲，這不是少主嗎？

您額頭的傷好了？”

周圍又是一陣哄笑，墨辰接著道：“把**妹墨宣送給我，好好服侍我，說不定我能求父親也賞你一顆提靈丹——當然，我可不會真給?！?br>
他盯著墨軒攥緊的手，心底的惡意翻涌：等我把墨柔搞到手，奪了她的無道骨，就當著這廢物的面**她，看他那副絕望的樣子才解氣！

聽到這話，墨軒的胸腔像是被燒紅的鐵鉗攥住——三年來的隱忍、旁人的嘲諷、妹妹被調戲的屈辱，在這一刻轟然炸開。

他猛地抬眼，眼底翻著猩紅的戾氣，徑首朝靈脈鏡走去。

“喲？

廢物少主也要測？”

墨辰抱著胳膊嗤笑，“別是連靈氣都引不出來，靈脈鏡連光都不亮吧？”

周圍的竊語更盛：“他要是能測出筋脈，太陽都能從西邊出來！”

墨軒沒理會，將手按在冰涼的青黑石柱上。

下一秒，靈脈鏡驟然亮起——不是預想中的彩色光暈，而是一道慘白的光，像將死之人的面色，在橙光未散的鏡面上晃了晃，隨即徹底熄滅。

演武場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刺耳的哄笑：“白色？

這是什么品階？

連下品都不如吧？”

“哈哈哈！

廢物就是廢物，三年前是廢人，現在連最末等都夠不上！”

墨辰笑得首拍大腿，走到墨軒面前，伸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頭：“看到沒？

你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墨柔那樣的美人，跟著你也是糟?！蝗缃裢砭退偷轿曳坷铮f不定我心情好，還能賞你口飯吃?！?br>
他的指尖帶著惡意的力道，掐得墨軒下頜泛青：“怎么？

不服氣？

你要是現在跪下來給我磕三個頭，喊我一聲‘辰哥’，我或許能讓你看看，上品筋脈的靈氣是怎么用的?！?br>
周圍的旁支子弟跟著起哄：“跪下！

快跪下！”

“廢物少主，別給主脈丟臉了！”

墨軒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喉間溢出壓抑的低喘。

三年來聚不住的靈氣在經脈里瘋狂沖撞，像要掙破皮肉——可那道慘白的光，像一道枷鎖，死死釘住了他所有的不甘。

墨辰見他不說話，更是得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臉：“真是個啞巴廢物。

也罷，等我把墨柔弄到手，會讓你親眼看著，她是怎么求我的。”

他松開手，嫌惡地擦了擦指尖，轉身朝人群外走，聲音輕飄飄地傳過來：“對了，明天記得把墨柔的東西收拾好，送到我院門口——晚了，我可不敢保證她身上會不會多幾道傷。”

演武場的風又吹過來，裹著塵土和笑聲，撲在墨軒臉上。

他站在慘白的光痕消失的靈脈鏡前，指尖重新抵上石柱，指節泛白到幾乎透明。

沒人看到，他垂著的眼底，那道猩紅的戾氣里，正纏著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金色光縷，順著他的指尖，悄悄鉆進了青黑石柱的紋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