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敘之直到姜以寧出院那天才來看了她一眼。

“那個孩子......不用面對沒有感情的父母，或許也是一種解脫。”

他的眸底沒有擔憂失落，反而有一絲隱秘的放松。

姜以寧無法形容此刻的感受，身體誠實地表達了她的痛苦，一直在無法自控地顫粟。

她想起他們籌備結婚的那些夜晚，秦敘之最喜歡吻著她的唇與她規劃婚后的生活。

“生一個女兒，等她成年就把公司交給她，我帶你去環游世界。”

現在，她只能咽下所有難過，苦笑著看他。

“秦敘之，你要記得，她是你的女兒。”

有人記得，才能在這個世界上留有痕跡，不要像她一樣。

回到秦家老宅，秦母正被溫意舒哄得開懷。

見到兩人進門，秦母立刻起身親昵地把姜以寧牽到身邊坐下。

秦父也在，姜以寧知道，這是秦家要公布最終的決定了。

她父親生前和秦父是摯友，住在秦家這些年，秦父秦母對她也有些感情。

不管是為了這點情分還是為了秦家的體面，都不會對她不管不顧。

果然，秦母主動開了口。

“既然寧寧也同意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

“以后意舒是秦家的媳婦，寧寧，就當我們秦家的女兒。”

姜以寧呼吸一滯，過了許久才啞著嗓子應下。

秦敘之極其自然地捏了下她的肩，動作熟稔得連自己都愣了愣。

他壓下心中那點異樣，轉而牽過溫意舒的手，笑意溫柔。

“我和你嫂嫂都會把你當親妹妹對待。”

溫意舒柔聲附和：“等我和敘之辦完婚禮，我們給你介紹青年才俊。”

“有些事總會過去，我們都要朝前看。”

姜以寧沒法接她的話，她在老宅有自己的房間，很久沒住，和小時候保持得一模一樣。

房間里有太多關于秦述之的回憶。

他為她**的專屬相冊，為她拍下的第一顆粉鉆，為她裝裱的涂鴉畫作......

他們的過去，不是簡單一句退婚就能割舍干凈的。

姜以寧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窗外，橘紅的火光驅逐了清冷月色。

她推開門，發現空地上燃著火堆，傭人們還在從秦敘之房間里搬東西出來繼續往里扔。

借著明滅的光影，她看清了那些東西。

有他們從小到大的合影、她送給他的領帶，甚至還有她小時候帶過的發飾......

火焰將秦敘之的側影拓在影壁上，明明暗暗，他眸底那點銳光在光暈里顯得愈發料峭。

姜以寧心口猛地一刺，被刻意忽略的痛瞬間反噬。

她迫切地想退回房間，藏起自己的不堪和狼狽。

秦敘之倏然抬眸。

“這些東西屬于過去的我，現在意舒和我住在一起，她看見這些會不開心。”

他深深望著她，瞧不出喜怒。

“燒了這些東西，也能讓你不再被過去困擾，希望你能理解。”

姜以寧木然地點了下頭。

傭人匆匆從她身前走過，懷里的箱子滾落一件玉牌。

她彎腰撿起，眼淚猝不及防墜落。

這是他們去萬佛寺時，他為她一步一叩首求來的佛牌。

求的是所愛之人年年順遂，久伴常歡。

現在，他稱這些為“困擾的過去”......

“我能理解。”

她輕聲回應，轉身把自己房間里的那些舊物也全清理出來。

火光經久不滅，她在秦敘之的注視下一步步走向火源。

“把我這些，也一并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