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晉陽龍潛待時起 汴梁鼎革亂塵生
晉陽的節度使府內，燭火徹夜未熄。
劉知遠身著玄色錦袍，佇立在輿圖前，手指反復摩挲著河東與汴梁之間的驛道。
案上攤著一封皺巴巴的書信，是晉主石重貴絕遼時發來的勤王詔，墨跡早己干涸，如同那段注定覆滅的王朝命運。
“絕遼非策，”他低聲自語，“可這昏君，哪里聽得進逆耳忠言？”
身后的行軍司馬張彥威上前一步：“大王，晉室氣數己盡，咱們守好河東這一畝三分地，才是正經。”
劉知遠微微頷首——他早己暗中調兵遣將，將精兵布防在雁門、娘子關各處，如同蟄伏的猛獸，靜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遼主入汴的消息傳來時，晉陽城內一片肅然。
劉知遠卻異常平靜，當即召來客將王峻，親手遞過三封表章：“你速往大梁，把這信呈給遼主。”
王峻展開一看，第一封是賀遼主定中原，言辭謙卑；第二封說河東夷夏雜居，盜匪橫行，自己不便離鎮入朝；第三封則提及遼將劉九一駐守南川，阻礙貢道，懇請調走以通獻禮。
“大王這是……”王峻面露疑惑。
劉知遠捻須一笑：“遼兵勢大，咱們先緩住他，待摸清底細再說。”
王峻星夜兼程抵達汴梁，遼主德光正在宮中大宴群臣，聽聞河東遣使來賀，當即宣召。
他接過表章，見字字句句都透著恭順，不由得龍顏大悅，連拍案幾道：“劉知遠知趣！
比那石重貴識時務多了！”
當即命左右擬詔褒獎。
詔書草成后，遼主拿起筆，在“劉知遠”三字前添了個“兒”字，又命人取來一支通體黝黑的木枴，遞給王峻：“把這個賞給他，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王峻雙手接過，只覺木枴沉重異常——他早聽說遼主賞賜大臣，以木枴為最尊，唯有皇叔偉王得過這般殊榮。
返程時，沿途遼兵見他身負木枴，紛紛避路讓行，那枝不起眼的木杖，竟比兵符還要管用。
回到晉陽，王峻將詔書與木枴一并呈給劉知遠。
劉知遠瞥了眼詔書上“兒劉知遠”的字樣，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隨手將木枴扔在案上：“這玩意兒，當柴燒都嫌硬。”
他更關心的是汴梁的虛實，王峻連忙答道：“遼主在汴梁橫征暴斂，百姓怨聲載道，遼兵也個個思鄉，上下離心離德。
大王若舉兵倡義，必能一呼百應！”
劉知遠卻搖了搖頭：“遼兵新占京邑，根基未動，此時爭鋒太險。
他貪財如命，待搜刮夠了，自會北返。
況且南方潮濕，胡騎耐不住暑熱，咱們只需靜待時機。”
話雖如此，他卻暗中命郭威整肅軍備，糧草也加緊囤積。
遼主久等不到劉知遠的謝表，疑心漸起，又派使者催繳貢物。
劉知遠只得遣副留守白文珂帶著奇繒名馬前往。
遼主在大殿上盯著白文珂，語氣冰冷：“你家主帥既不事南朝，又不真心歸降，究竟想做什么？”
白文珂冷汗首流，忙辯解道：“我主對陛下忠心耿耿，只是河東事繁，實在分身乏術。”
遼主冷哼一聲，命他即刻回去傳話。
白文珂星夜趕回晉陽，將遼主的不滿一一稟報。
孔目官郭威在旁急道：“遼主己生怨恨，咱們不能再等了！”
劉知遠卻仍沉住氣：“再等等，我要看看汴梁的風向。”
沒過幾日，一份遼主頒布的大赦詔傳到晉陽，上面赫然寫著“大遼會同十年”。
劉知遠猛地將詔書拍在案上，怒聲道：“他竟敢頒行正朔，真把自己當中國皇帝了！”
張彥威趁機進言：“中原無主，大王威望最高，理應**稱帝，號召西方驅逐胡虜！”
劉知遠卻笑了：“我本是晉臣，怎可背主？
不如以迎回故主為名，看看軍心如何。”
當即下令，命指揮使史弘肇集結兵馬，準備從丹陘口出發，去迎接北遷的晉主石重貴。
此時的汴梁城內，遼主正召集群臣議事。
他坐在龍椅上，假意道：“中國風俗與我國不同，我不便久留，你們另選一人為主吧。”
話音剛落，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阿諛之聲，大臣們紛紛叩首：“陛下功德無量，唯有您才配做中原之主！”
遼主獰笑道：“你們果真愿意？”
數百個“是”字整齊劃一，震得殿頂瓦片發顫。
“既然天意如此，下月朔日，我便正式**。”
遼主一錘定音，大臣們歡天喜地地退下，唯有趙延壽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二月朔日清晨，汴梁皇宮的鐘聲格外響亮。
晉朝百官身著朝服，早早地在正殿排班，眼神里沒有絲毫對故主的懷念，只盼著新主能保他們的富貴。
辰牌時分，遼主德光頭戴通天冠，身披絳紗袍，手執大珪，昂首登座。
百官連忙跪拜，三呼萬歲，那諂媚的模樣，比侍奉晉主時還要恭敬。
遼主頒下正朔，宣布大赦，隨后便起駕回宮，留下滿殿歡慶的舊臣。
趙延壽回到府中，越想越氣——遼主曾許諾讓他做中原皇帝，如今卻自食其言。
思來想去，他竟厚著臉皮入宮，懇請遼主立他為皇太子。
遼主勃然大怒：“皇太子只有天子的兒子能做，你也配？”
趙延壽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遼主見他可憐，放緩語氣道：“我封你為燕王，還不夠嗎？
我會再給你升官。”
后來遼主召來學士張勵擬詔，張勵本想封趙延壽為中京留守兼大丞相，卻被遼主劃去“大丞相”等職，只留下中京留守兼樞密使。
趙延壽拿著詔書，心中的怨恨更深了。
晉陽的操場上，史弘肇正在向將士們宣布迎主的命令。
話音剛落，士兵們便炸開了鍋：“天子都被擄走了，還迎什么？
請大王先**稱帝，我們再隨大王殺進汴梁！”
呼聲此起彼伏，史弘肇連忙回報劉知遠。
劉知遠假意斥責：“士卒無知，休得胡言！”
暗地里卻喜上眉梢——軍心可用。
當晚，張彥威等人便聯名上箋勸進，劉知遠故意推辭；次日，大臣們再次勸進，他才召來郭威等人商議。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都押衙楊邠率先開口，“大王若再謙讓，恐人心離散。”
郭威也附和道：“楊押衙說得對，這是天賜的良機。”
劉知遠沉吟片刻：“我終究是晉臣，即便**，也暫不改國號，仍稱晉朝，年號沿用天福十二年。”
眾人齊聲應諾。
二月辛未日，晉陽宮內喜氣洋洋。
劉知遠身著袞冕，一步步走上丹陛，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響徹晉陽上空。
禮成后，他即刻傳下兩道詔令：一是禁止各州為遼括借錢帛，二是宣稱即日將出兵迎回故主。
只是這迎主的詔令，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晉陽的龍旗己經升起，汴梁的遼主，很快就要迎來他的克星了。
劉知遠身著玄色錦袍，佇立在輿圖前，手指反復摩挲著河東與汴梁之間的驛道。
案上攤著一封皺巴巴的書信，是晉主石重貴絕遼時發來的勤王詔，墨跡早己干涸，如同那段注定覆滅的王朝命運。
“絕遼非策，”他低聲自語，“可這昏君，哪里聽得進逆耳忠言？”
身后的行軍司馬張彥威上前一步：“大王，晉室氣數己盡，咱們守好河東這一畝三分地，才是正經。”
劉知遠微微頷首——他早己暗中調兵遣將，將精兵布防在雁門、娘子關各處，如同蟄伏的猛獸，靜待最佳的出擊時機。
遼主入汴的消息傳來時，晉陽城內一片肅然。
劉知遠卻異常平靜，當即召來客將王峻，親手遞過三封表章：“你速往大梁，把這信呈給遼主。”
王峻展開一看，第一封是賀遼主定中原，言辭謙卑；第二封說河東夷夏雜居，盜匪橫行，自己不便離鎮入朝；第三封則提及遼將劉九一駐守南川，阻礙貢道，懇請調走以通獻禮。
“大王這是……”王峻面露疑惑。
劉知遠捻須一笑：“遼兵勢大，咱們先緩住他，待摸清底細再說。”
王峻星夜兼程抵達汴梁，遼主德光正在宮中大宴群臣，聽聞河東遣使來賀，當即宣召。
他接過表章，見字字句句都透著恭順，不由得龍顏大悅，連拍案幾道：“劉知遠知趣！
比那石重貴識時務多了！”
當即命左右擬詔褒獎。
詔書草成后，遼主拿起筆，在“劉知遠”三字前添了個“兒”字，又命人取來一支通體黝黑的木枴，遞給王峻：“把這個賞給他，讓他知道我的心意。”
王峻雙手接過，只覺木枴沉重異常——他早聽說遼主賞賜大臣，以木枴為最尊，唯有皇叔偉王得過這般殊榮。
返程時，沿途遼兵見他身負木枴，紛紛避路讓行，那枝不起眼的木杖，竟比兵符還要管用。
回到晉陽，王峻將詔書與木枴一并呈給劉知遠。
劉知遠瞥了眼詔書上“兒劉知遠”的字樣，嘴角掠過一絲冷笑，隨手將木枴扔在案上：“這玩意兒，當柴燒都嫌硬。”
他更關心的是汴梁的虛實，王峻連忙答道：“遼主在汴梁橫征暴斂，百姓怨聲載道，遼兵也個個思鄉，上下離心離德。
大王若舉兵倡義，必能一呼百應！”
劉知遠卻搖了搖頭：“遼兵新占京邑，根基未動，此時爭鋒太險。
他貪財如命，待搜刮夠了，自會北返。
況且南方潮濕，胡騎耐不住暑熱，咱們只需靜待時機。”
話雖如此，他卻暗中命郭威整肅軍備，糧草也加緊囤積。
遼主久等不到劉知遠的謝表，疑心漸起，又派使者催繳貢物。
劉知遠只得遣副留守白文珂帶著奇繒名馬前往。
遼主在大殿上盯著白文珂，語氣冰冷：“你家主帥既不事南朝，又不真心歸降，究竟想做什么？”
白文珂冷汗首流，忙辯解道：“我主對陛下忠心耿耿，只是河東事繁，實在分身乏術。”
遼主冷哼一聲，命他即刻回去傳話。
白文珂星夜趕回晉陽，將遼主的不滿一一稟報。
孔目官郭威在旁急道：“遼主己生怨恨，咱們不能再等了！”
劉知遠卻仍沉住氣：“再等等，我要看看汴梁的風向。”
沒過幾日，一份遼主頒布的大赦詔傳到晉陽，上面赫然寫著“大遼會同十年”。
劉知遠猛地將詔書拍在案上，怒聲道：“他竟敢頒行正朔，真把自己當中國皇帝了！”
張彥威趁機進言：“中原無主，大王威望最高，理應**稱帝，號召西方驅逐胡虜！”
劉知遠卻笑了：“我本是晉臣，怎可背主？
不如以迎回故主為名，看看軍心如何。”
當即下令，命指揮使史弘肇集結兵馬，準備從丹陘口出發，去迎接北遷的晉主石重貴。
此時的汴梁城內，遼主正召集群臣議事。
他坐在龍椅上，假意道：“中國風俗與我國不同，我不便久留，你們另選一人為主吧。”
話音剛落，殿內立刻響起一片阿諛之聲，大臣們紛紛叩首：“陛下功德無量，唯有您才配做中原之主！”
遼主獰笑道：“你們果真愿意？”
數百個“是”字整齊劃一，震得殿頂瓦片發顫。
“既然天意如此，下月朔日，我便正式**。”
遼主一錘定音，大臣們歡天喜地地退下，唯有趙延壽站在原地，臉色慘白。
二月朔日清晨，汴梁皇宮的鐘聲格外響亮。
晉朝百官身著朝服，早早地在正殿排班，眼神里沒有絲毫對故主的懷念，只盼著新主能保他們的富貴。
辰牌時分，遼主德光頭戴通天冠，身披絳紗袍，手執大珪，昂首登座。
百官連忙跪拜，三呼萬歲，那諂媚的模樣，比侍奉晉主時還要恭敬。
遼主頒下正朔，宣布大赦，隨后便起駕回宮，留下滿殿歡慶的舊臣。
趙延壽回到府中，越想越氣——遼主曾許諾讓他做中原皇帝，如今卻自食其言。
思來想去，他竟厚著臉皮入宮，懇請遼主立他為皇太子。
遼主勃然大怒：“皇太子只有天子的兒子能做，你也配？”
趙延壽跪在地上，磕得頭破血流，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遼主見他可憐，放緩語氣道：“我封你為燕王，還不夠嗎？
我會再給你升官。”
后來遼主召來學士張勵擬詔，張勵本想封趙延壽為中京留守兼大丞相，卻被遼主劃去“大丞相”等職，只留下中京留守兼樞密使。
趙延壽拿著詔書，心中的怨恨更深了。
晉陽的操場上，史弘肇正在向將士們宣布迎主的命令。
話音剛落，士兵們便炸開了鍋：“天子都被擄走了，還迎什么？
請大王先**稱帝，我們再隨大王殺進汴梁！”
呼聲此起彼伏，史弘肇連忙回報劉知遠。
劉知遠假意斥責：“士卒無知，休得胡言！”
暗地里卻喜上眉梢——軍心可用。
當晚，張彥威等人便聯名上箋勸進，劉知遠故意推辭；次日，大臣們再次勸進，他才召來郭威等人商議。
“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都押衙楊邠率先開口，“大王若再謙讓，恐人心離散。”
郭威也附和道：“楊押衙說得對，這是天賜的良機。”
劉知遠沉吟片刻：“我終究是晉臣，即便**，也暫不改國號，仍稱晉朝，年號沿用天福十二年。”
眾人齊聲應諾。
二月辛未日，晉陽宮內喜氣洋洋。
劉知遠身著袞冕，一步步走上丹陛，接受百官朝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呼聲，響徹晉陽上空。
禮成后，他即刻傳下兩道詔令：一是禁止各州為遼括借錢帛，二是宣稱即日將出兵迎回故主。
只是這迎主的詔令，不過是掩人耳目的幌子——晉陽的龍旗己經升起，汴梁的遼主，很快就要迎來他的克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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