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 一眼萬年入情劫

玄影原本在云海深處閉關修行，靈氣纏繞指尖，心神沉入天地之間。

可就在他調(diào)息至最深沉的一瞬，耳畔忽地傳來一聲極輕卻刺骨的碎裂聲。

“咔——”像是冰層崩裂，又像某種封印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猛地睜開眼，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

天光黯淡，云海翻涌如墨，遠處本該空無一物的蒼穹之上，竟浮現(xiàn)出一道身影。

那人身披素白長袍，衣袂隨風卷動，發(fā)絲垂落間泛著淡淡的金光。

她靜靜地立于虛空之中，腳下似有無形階梯托舉，整個人仿佛不屬于這方世界。

玄影心頭一震，呼吸都滯住了。

鳳離。

他認得這個名字，也曾在無數(shù)傳說中聽過她的事跡——鴻莫上神，洪荒之巔的存在，萬靈敬仰，眾生膜拜。

可此刻，她就那樣出現(xiàn)在他面前，仿佛從虛空中走出，不染塵埃，卻美得驚心動魄。

“你怎么會在這兒？”

他脫口而出，聲音里帶著一絲不可置信。

鳳離緩緩轉(zhuǎn)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一眼，如星辰墜入深淵。

玄影只覺胸口一陣悶痛，仿佛被什么擊中，連站都站不穩(wěn)了。

“你是誰？”

她開口，聲音清冷如霜雪落地。

玄影愣住：“……你不知道我是誰？”

鳳離眉頭微蹙，眼神卻透出一絲迷茫，“我為何要認識你？”

這句話像一根針，首戳進玄影的心臟。

他是混沌靈尊，是洪荒中少有的存在，雖不常露面，但名號并不陌生。

可鳳離……竟然不認識他？

“不可能。”

他低聲喃喃，“我們明明……見過很多次。”

鳳離神色愈發(fā)疑惑，甚至帶了些警惕，“我不記得見過你。”

玄影心中警鈴大作。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

這不是他熟悉的那個鳳離。

或者說，這個鳳離……似乎失去了某些記憶。

他正欲再問，忽然，整片空間劇烈震動起來，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撕扯這片天地。

鳳離臉色一變，抬手結印，卻見法訣未完成便自行崩散，宛如空氣中的泡沫般消散無蹤。

“怎么回事？！”

她低喝，聲音中第一次出現(xiàn)慌亂。

玄影瞳孔緊縮。

他能感覺到，鳳離的仙力正在迅速流失，就像……被人抽走了一樣。

下一秒，鳳離的身體開始下墜，失去支撐之力，從高空跌落。

玄影幾乎是本能地沖過去接住她。

“你沒事吧？”

他急切地問。

鳳離靠在他懷里，氣息紊亂，卻仍抬頭看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你……是誰？”

她再次問道，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一些。

玄影喉結滾動，說不出話來。

他曾無數(shù)次幻想過與她并肩而行的畫面，卻從未想過，是以這種方式相遇。

“我是玄影。”

他說，“混沌靈尊。”

鳳離輕輕重復了一遍他的名字，仿佛在確認什么。

“你救了我。”

她低聲說，“謝謝。”

玄影看著她蒼白的臉色，心里突然生出一股強烈的不安。

她不該虛弱至此，更不該對這個世界如此陌生。

“你記不記得自己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他試探性地問。

鳳離皺眉思索片刻，搖頭，“我……好像剛醒來，就在這里了。”

玄影心頭一跳。

“醒來？”

“嗯。”

鳳離點頭，“就像……重生了一樣。”

這兩個字一出口，玄影渾身一顫。

重生？

她不是應該己經(jīng)隕落了嗎？

他親眼見證過她的消亡，那一刻，他幾乎魂飛魄散。

可現(xiàn)在，她又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僅活著，還失去了部分記憶，甚至連仙力都無法使用。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玄影忍不住問。

鳳離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向他，“你好像知道些什么。”

玄影心頭一緊，剛想否認，卻被她接下來的話堵了回去。

“我能感覺到，你對我……很熟悉。”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利刃，劃破了他隱藏多年的偽裝。

“你說過，你不記得我。”

玄影試圖轉(zhuǎn)移話題。

鳳離微微一笑，笑容清淺卻令人心悸，“可我對你有種莫名的信任。”

玄影怔住。

那是前世他用盡一生守護才換來的信任，如今，在她失憶之后，竟依舊殘留了一絲。

他不知該喜還是該悲。

“你先別說話。”

他打斷她，“讓我理清楚一些事。”

鳳離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玄影低頭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這一世，他不能再讓她獨自面對一切。

哪怕她忘了他，他也愿意重新開始，一點點喚醒她的記憶。

可就在他下定決心時，耳邊再次響起那道詭異的碎裂聲。

“咔——”緊接著，鳳離的身體忽然變得透明，如同幻影般逐漸模糊。

“你！”

“怎么了？”

鳳離的聲音也開始飄渺，“我又……要消失了？”

玄影伸手去抓她，卻撲了個空。

“別走！”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鳳離的身影徹底消失前，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玄影……等我。”

然后，她徹底不見了。

玄影站在原地，西周恢復平靜，云海依舊翻涌，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那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只是，以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

而且，她為什么會失去記憶？

又是誰將她送回來的？

最重要的是……她剛才說“又要消失了”，說明這種情況，并不是第一次發(fā)生。

玄影握緊拳頭，眼中燃起堅定的光。

不管前方有多少謎團，他都要找到答案。

因為這一次，他不會再讓她一個人面對命運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