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汽水晃出的夏天章

林小滿舉著易拉罐在操場樹蔭下踱步時，宋硯正抱著籃球從遠處跑來。

五月的陽光穿過他汗濕的發梢，在她手背上跳躍成一片碎金。

"躲這兒偷涼呢？

"宋硯抬手用校服袖子擦汗，胳膊上的肌肉隨著動作起伏，"幫我買水了嗎？

"小滿往身后藏了藏易拉罐，金屬外殼被掌心焐得發燙："沒...沒看見小賣部開門。

"她撒謊時習慣摸耳垂，偏偏今天沒戴那對小雛菊耳釘——早上出門前被老媽沒收了，理由是"學生就該有學生的樣子"。

"撒謊精。

"宋硯突然伸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發燙的耳垂，小滿條件反射后退半步，易拉罐"咔嗒"滾到地上。

拉環崩開的瞬間，氣泡混著橘子汽水的甜香噴濺出來，在兩人之間織出層透明的霧。

"你居然喝冰闊落！

"宋硯彎腰撿起罐子，指腹蹭過她掌心留的汽水痕跡，"上次體檢你不是說胃不好？

"小滿的耳尖比汽水染黃的草地還要紅。

上周體育課她犯胃病，是宋硯把她背去醫務室的，這人總愛記些零碎小事。

她盯著他喉結上下滾動，看他仰頭灌了半罐汽水，喉結上沾了滴橙**的液體，像顆快要墜落的小太陽。

"喂！

"她伸手去搶，"那是我偷偷藏的..." 突然刮來的風卷著沙塵撲進嘴里，小滿嗆得咳嗽，宋硯卻笑出眼淚，把空罐子舉得老高："林小滿，你汽水撒我鞋上了。

"白色運動鞋尖洇著塊橙色，像被夕陽染透的云。

預備鈴在遠處撕開燥熱的空氣。

宋硯突然單膝跪地，扯過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肩頭："快點兒，你說過要賠我十瓶汽水的，先背我**室當利息。

""發什么瘋！

"小滿想掙脫，卻被他扣住腰往上托。

少年的后背曬得發燙，校服上有藍月亮洗衣液的清香，混著汽水甜膩的氣息。

她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蓋過了罐底最后幾個氣泡破碎的輕響。

教室在西樓。

小滿數著他后頸的汗珠往下爬，數到第七顆時，宋硯突然開口："其實我早看見你買汽水了，蹲在小賣部門口偷偷喝的樣子像只小倉鼠。

""要你管！

"她惱羞成怒，手肘撞向他肋骨，卻聽見頭頂傳來悶悶的笑。

那人的聲音混著心跳震動，從后背傳到耳膜："下周家長會，要不要我幫你把耳釘從阿姨那兒偷出來？

"風掀起走廊盡頭的窗簾，陽光里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小滿看見自己映在宋硯后頸的影子，正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搖晃，像浮在橘子汽水里的一片檸檬。

預備鈴還在響，像串沒擰好的氣泡，咕嘟咕嘟地漫過整個夏天。

小滿的指尖在他肩頭蜷成小團，聽見自己喉嚨里滾出蚊子般的"誰要你幫忙"。

宋硯突然加速往上顛了顛，她驚呼著攥緊他校服領口，聞見少年汗水里混著的橘子汽水味——原來剛才他偷喝時，有幾滴濺在了衣領上。

教室門口的老吊扇吱呀作響。

宋硯在樓梯轉角猛地停下，小滿撞進他后背，聽見他壓得很低的聲音："班主任在后門。

"兩人貼在拐角墻根，小滿盯著他校服上的汽水漬發怔，首到那抹橙黃被劇烈起伏的胸膛暈染成不規則的形狀。

"咳。

"頭頂傳來刻意的清嗓。

小滿抬頭，正對上班主任似笑非笑的目光，手里還攥著半罐沒藏住的橘子汽水。

宋硯突然挺首腰背，聲音洪亮得像在喊課間操**："報告老師，林小滿同學主動幫受傷的我補習物理！

"小滿的臉"轟"地燒起來，后頸卻被他指尖輕輕戳了戳。

陽光穿過他微卷的睫毛，在她手背上投下顫動的影，像撒了把沒化的氣泡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