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晨起敬茶，暗流涌動

：晨起敬茶，暗流涌動生物鐘讓蘇甜甜在天光微亮?xí)r便醒了過來。

身下是柔軟卻陌生的雕花拔步床，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若有似無的藥香，混合著新房特有的、未曾散盡的喜慶氣息。

她怔忡了片刻，才徹底從睡夢中清醒，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江南沈府，那位病弱二少爺沈鈺的新婚妻子。

她偏頭看向床榻外側(cè)。

沈鈺依舊保持著昨夜入睡時的姿勢，側(cè)身向外，呼吸清淺，似乎睡得還算安穩(wěn)。

兩人之間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涇渭分明。

這本就是一場心照不宣的“合作”婚姻的開端。

蘇甜甜輕手輕腳地起身，沒有驚動他。

自己穿戴整齊，雖然后面幾個盤扣有些費力，但總算勉強搞定。

這繁復(fù)的古裝，對她而言是比處理頂級食材更大的挑戰(zhàn)。

她剛整理好衣裙，門外便傳來了極輕的叩門聲，伴隨著丫鬟小心翼翼的詢問：“二少爺，二少奶奶，可起身了？

奴婢進來伺候？”

“進來吧。”

蘇甜甜應(yīng)道。

門被推開，兩個穿著水綠色比甲的小丫鬟低著頭，端著熱水、清鹽等洗漱用具魚貫而入。

她們動作麻利，眼神卻不敢亂瞟，規(guī)矩極好。

蘇甜甜就著溫水洗漱，用清鹽擦了牙（這體驗讓她無比懷念現(xiàn)代的牙膏），感覺精神了不少。

其中一個圓臉丫鬟，大著膽子悄聲提醒道：“二少奶奶，一會兒該去給老爺、**和各位夫人敬茶了。”

“知道了，多謝。”

蘇甜甜對她笑了笑。

那丫鬟臉一紅，趕緊低下頭去。

待她洗漱完畢，另一個丫鬟己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一套湖藍色的衣裙，比昨日那身繁復(fù)的嫁衣簡潔許多，但料子依舊考究。

“二少奶奶，今日穿這套可好？”

蘇甜甜點點頭，在丫鬟的幫助下?lián)Q上。

衣服尺寸倒是合適，只是這顏色和款式，襯得她本就圓潤的身材更顯……敦實。

她對著模糊的銅鏡看了看，內(nèi)心毫無波瀾。

皮囊而己，健康自信才是根本。

一切收拾妥當(dāng)，床上的沈鈺也醒了。

他睜開眼，眸中初醒的迷茫只存在了一瞬，便恢復(fù)了昨夜的清明與淡漠。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先緩了緩呼吸，才在丫鬟的攙扶下坐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久病之人特有的虛弱感，但眼神始終平靜無波。

洗漱、**，整個過程他幾乎沒有說話，只在丫鬟遞上參茶時，幾不可見地蹙了下眉，但還是接過來，沉默地喝了兩口。

蘇甜甜在一旁靜靜看著，沒有貿(mào)然上前幫忙，也沒有出言指點。

她知道，此刻任何過界的關(guān)心，都可能被解讀為同情或打擾。

準(zhǔn)備妥當(dāng)，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門。

沈鈺走得很慢，蘇甜甜便也放慢腳步，跟在他身側(cè)稍后的位置。

清晨的沈府庭院，露珠未晞，亭臺樓閣在晨曦中顯得靜謐而雅致。

只是這份靜謐之下，似乎潛藏著無數(shù)雙窺探的眼睛。

沿途遇到的仆役紛紛躬身行禮，眼神卻帶著掩飾不住的好奇，尤其在掠過蘇甜甜時，那好奇中便摻雜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審視與輕慢。

敬茶的地點在沈府正院的榮禧堂。

還未進門，便聽到里面?zhèn)鱽黼[隱的談笑聲。

當(dāng)守在門口的丫鬟高聲通傳“二少爺、二少奶奶到”時，里面的聲音戛然而止。

蘇甜甜隨著沈鈺邁過門檻，瞬間，十幾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了他們身上，更準(zhǔn)確地說，是落在了她的身上。

正堂上首，端坐著一位面容嚴肅、眼神銳利的老者，想必就是沈府的家主沈老爺。

他身旁是一位穿著絳紫色團花褙子、頭戴抹額的中年婦人，神色端莊，目光沉靜，這是沈鈺的親生母親，沈府的二**周氏。

下首兩邊，則坐著幾位衣著華美的女眷，應(yīng)是沈鈺的兄嫂和弟妹。

沈鈺上前，聲音平穩(wěn)卻難掩虛弱：“父親，母親。

兒子帶新婦來給長輩們敬茶。”

立刻有丫鬟端上**和茶盞。

蘇甜甜垂著眼，依著規(guī)矩，先給沈老爺敬茶：“兒媳給父親請安，父親請用茶。”

沈老爺接過茶，淡淡地“嗯”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一瞬，并未多言，只給了一個紅封。

接著是二**周氏。

周氏接過茶，看著兒子蒼白的臉色，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再看向蘇甜甜時，目光柔和了些許：“好孩子，起來吧。

以后好好照顧鈺兒。”

也給了紅封。

輪到平輩兄嫂。

首先便是坐在左手邊第一位，一位穿著玫紅色遍地金褙子、頭戴赤金點翠步搖的年輕婦人。

她容貌艷麗，眉眼間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精明與刻薄。

這便是沈府的大奶奶，沈鈺的長嫂王氏。

蘇甜甜將茶盞奉上，低眉順目：“大嫂請用茶。”

王氏并未立刻接茶，而是用那雙丹鳳眼將蘇甜甜從頭到腳細細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圓潤的臉頰和腰身上刻意停留了片刻。

隨即，她用手帕掩著嘴角，發(fā)出一聲輕笑，聲音不大，卻足以讓整個榮禧堂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喲，這就是咱們二弟妹吧？

果真是……心寬體胖，一看就是有福氣的。

母親您瞧，這身段這氣色，多踏實！

給二弟沖喜，真是再合適不過了。”

話音落下，堂內(nèi)一片寂靜。

幾個坐在下首的年輕媳婦忍不住交換著眼神，嘴角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連上首的沈老爺都微微蹙了下眉，二**周氏的臉色則瞬間難看了幾分，卻又不好當(dāng)場發(fā)作。

這話明褒實貶，惡毒至極。

不僅當(dāng)眾嘲諷蘇甜甜體型肥胖，更將她“沖喜”的工具身份**裸地揭開，踩在腳下。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蘇甜甜身上，等著看這個新來的、出身卑微的沖喜新娘如何應(yīng)對。

是羞憤難當(dāng)？

還是無地自容？

沈鈺站在一旁，嘴唇抿緊，臉色似乎比剛才更白了幾分，他袖中的手微微握緊，正要開口。

卻見蘇甜甜緩緩抬起頭，臉上非但沒有絲毫慍怒或羞窘，反而綻開一個恰到好處的、溫婉的笑容。

她目光清澈，迎向王氏帶著譏誚的視線，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響起：“大嫂說的是。

婆婆買我進門，求的就是這份寬厚福氣，好滋養(yǎng)二哥的身子，為父親母親添福添壽。

兒媳愚笨，別無所長，唯有謹記本分，盡心盡力伺候夫君，盼著他早日安康，也好讓父親母親安心。”

她語氣誠懇，姿態(tài)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副恭順兒媳的模樣。

可說出的話，卻像西兩撥千斤的太極。

她坦然承認了自己“有福氣”，并且巧妙地將這“福氣”與婆婆（周氏）的英明決策、夫君的健康以及家族的福祉緊緊**在一起。

她點明自己是“婆婆買進門”的，既回應(yīng)了王氏對其出身的暗諷，又捧了周氏。

最后一句“盼著他早日安康，讓父親母親安心”，更是首接將格局拔高，凸顯了自己的懂事和孝心。

一番話，既全了禮數(shù)，又狠狠地將了王氏一軍。

若王氏再糾纏，便是質(zhì)疑婆婆的眼光，不顧小叔子的健康，不盼著家族好了。

王氏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張俏臉漲得通紅，拿著手帕的手都抖了抖。

她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接茶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上首，二**周氏原本難看的臉色，此刻己然緩和，看向蘇甜甜的目光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

她輕輕咳了一聲，淡淡道：“好了，老大家的，接茶吧。”

王氏這才像是如夢初醒，幾乎是咬著后槽牙，勉強接過了那杯仿佛有千斤重的茶，隨手放在一旁，連紅封都忘了給。

敬茶風(fēng)波，看似以蘇甜甜的全面勝利告一段落。

但蘇甜甜心中雪亮，這僅僅是開始。

方才沈鈺那欲言又止的模樣，以及他接過丫鬟遞上的、幾乎沒動過的早餐時，那微不可察的蹙眉，都清晰地落在她眼里。

這位夫君，不僅身體是塊難啃的硬骨頭，這沈府后宅的水，也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她端起下一杯茶，走向三奶奶李氏，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婉得體。

接下來的路，她得步步為營。

而突破口，或許就在那位對食物毫無興趣的病弱夫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