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的不速之客與爺爺玩笑

1996年的秋天，龍城的天空總是灰蒙蒙的，像一塊洗不干凈的舊抹布。

李云舟對這種天氣己經習慣了。

他靠在“云舟雜貨鋪”的門框上，叼著一根快要燃盡的紅塔山，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

鋪子里沒什么生意，一臺老式的“熊貓”牌黑白電視機正滋滋作響地播放著《新聞聯播》，屏幕上的雪花比播音員的臉還要清晰。

“小舟，又在偷懶！”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里屋傳來，爺爺李玄一拿著一個紫砂壺走了出來，“你看你這鋪子，東西擺得亂七八糟，哪個客戶愿意來？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做生意，就得有個做生意的樣子！”

李云舟撇撇嘴，沒說話。

他這個爺爺，退休前是鋼廠的八級鉗工，一手好手藝。

可退休后，就迷上了那些“封建**”的玩意兒，天天在院子里擺弄羅盤、畫符，說是“研究中國古代哲學”。

“行了，老李，別總說孩子。”

奶奶王秀蘭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姜湯走出來，遞給李云舟，“小舟心里有數。

快，喝點姜湯，別感冒了。”

李云舟接過碗，喝了一口，辛辣的暖意瞬間驅散了些許寒意。

他從小就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他們是他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

晚上八點，雨勢漸小。

一個住在大學宿舍的學生打來電話，說他的方便面和火腿腸吃完了，問李云舟能不能送點過去，愿意多付兩塊錢跑腿費。

“我去吧。”

李云舟拿起雨衣，對爺爺奶奶說。

兩塊錢也是錢，夠他買一包紅塔山了。

“路滑，小心點。”

奶奶叮囑道。

“注意安全，早點回來。”

爺爺也叮囑了一句，眼神卻在李云舟出門前，不經意地在他背后貼了一張黃紙符，然后用手一拍，符紙瞬間消失不見。

李云舟渾然不覺，騎著他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消失在雨幕中。

送完東西，李云舟心情不錯，決定抄近路回家，正好要經過大學后山。

就在他快要穿出樹林時，一陣微弱的嗚咽聲傳來。

他循聲望去，發現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后腿被獸夾所傷，正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

李云舟的心猛地被揪了一下，他想起了奶奶講的那些故事，心里有點發毛，但看著狐貍那痛苦的樣子，惻隱之心還是占了上風。

他壯著膽子上前，費力地掰開獸夾，用隨身的醫藥箱里的碘伏和紗布為它做了簡單的包扎。

白狐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做完這一切，眼神復雜難辨。

回到雜貨鋪時，己經是深夜。

李云舟渾身濕透，累得倒頭就睡。

第二天一早，他是被一陣香味弄醒的。

那是一種……蔥花雞蛋面的香味。

李云舟猛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他循著香味走出里屋，推開門的那一刻，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他那間平時雜亂無章的雜貨鋪，此刻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所有的零食、日用品都被分門別類地擺得整整齊齊。

而在鋪子中央，那個小小的煤爐上，正坐著一個鋁鍋，鍋里“咕嘟咕嘟”地煮著面條。

一個穿著一身潔白連衣裙的女孩，正背對著他，專注地往鍋里打雞蛋。

晨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美得不像真人。

聽到開門聲，女孩緩緩轉過身。

“你醒了？

昨天多謝你。

我叫胡青瑤。

為了報答你，從今往后，我就留下來照顧你吧。

做你的……女朋友，怎么樣？”

李云舟呆立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爺爺哼著小曲從外面晨練回來，看到屋里的情景，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

他走到胡青瑤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皺巴巴的紅包，塞到她手里。

“哎呀，這姑娘真俊！

來，第一次上門，爺爺給個見面禮！

小舟這小子，眼光不錯！”

胡青瑤被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一愣，下意識地接過紅包，指尖卻微微一麻。

她低頭一看，紅包上竟畫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極其精妙的微型符文，正散發著淡淡的金光。

這老頭……是個高人！

胡青瑤心中警鈴大作，臉上卻不動聲色，甜甜地喊了一聲：“爺爺好！”

李云舟徹底懵了。

等等，這劇情不對啊！

我撿回來一個來路不明的美女，我那平時總教育我要腳踏實地的爺爺，不應該把我拉到一邊，教育我要警惕“天上掉餡餅”嗎？

怎么首接就給紅包了？

他看著一臉“我懂”的爺爺，又看了看一臉乖巧的胡青瑤，感覺自己的世界，從這個清晨開始，己經變得光怪陸離，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