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被漏風的窗戶吹醒的。冷風從玻璃縫里鉆進來，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他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發現拽不動。。，嘴角還掛著一絲口水，根本不知道冷。，看了足足五分鐘。。，三室兩廳，一百二十平。雖然房貸還有二十年，但那確實是他的房子。，黑漆漆的，中間還有一道裂縫，風就是從那兒漏進來的。
他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這是一雙陌生的手。粗糙，布滿老繭，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
他又看了看四周。
十平米的房間，一張木板床，一個歪腿的衣柜，墻上糊著發黃的報紙。床頭的木箱上放著一臺收音機，上面落滿了灰。
窗戶外面有人在喊：“豆腐——賣豆腐——”
那是他記憶中已經消失很多年的叫賣聲。
郭衛東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想起昨天的事了。
昨天他加班到凌晨兩點，剛走出寫字樓，一輛外賣電動車從拐角沖出來，他躲閃不及……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已的臉。
疼。
不是夢。
他慢慢轉頭，看向床邊那個小小的日歷。
日歷是那種最老式的，一天撕一張的那種。上面印著一行紅字：
**1993年12月7日 農歷十月廿四 大雪**
郭衛東的手開始發抖。
1993年。
他今年應該是五十二歲，兒子大學畢業剛工作，老婆跟人跑了五年了。
可現在，他二十五歲。
兒子六歲。
老婆……
“衛東，起床吃飯了。”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帶著點溫柔。
郭衛東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是王秀英。
是他那個跟人跑了的老婆。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沖出門。
院子里，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女人正蹲在灶臺前燒火，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你干啥？鞋呢？”
郭衛東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年輕的、還沒被生活磨出皺紋的臉，看著她凍得通紅的手，看著她眼里的疑惑和關切。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哽：“秀英……”
“咋了？”王秀英站起來，擦了擦手，“做噩夢了？”
“沒……”郭衛東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情緒壓下去，“沒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
王秀英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大清早的。”低頭繼續燒火，耳根子卻紅了。
郭衛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咧開。
上輩子，他窩囊了一輩子。
窮了一輩子，讓老婆受了一輩子委屈。
最后老婆跟人跑了，他不怪她，真的不怪她。是他沒本事。
但這輩子……
他抬頭看了看這個破舊的院子，看了看漏風的窗戶，看了看灶臺邊那個瘦弱的女人。
這輩子，他想換一種活法。
“秀英。”他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嗯？”
“咱家還有多少錢？”
王秀英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問這個干啥？”
“我想知道。”
王秀英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聲音很小：“就……三百多塊。”
三百多塊。
郭衛東心里一算，1993年，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一百多塊，三百多塊，夠活三個月。
“行，我知道了。”
王秀英抬起頭，看著他：“衛東，你是不是想干啥？我跟你講，你可別***，咱兒子還小，得攢錢供他上學……”
“我知道。”郭衛東打斷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是一雙粗糙的手，滿是凍瘡。
“今年，我讓你過個好年。”
王秀英愣了愣，眼眶突然紅了，但她很快低下頭，抽回手，聲音悶悶的：“你少貧嘴，趕緊去穿鞋，吃飯了。”
郭衛東站起來，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看著灶臺邊那個瘦小的身影，看著她被煙熏得瞇起的眼睛，看著她凍得發紫的手指。
他想起上輩子，這個女人臨走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衛東，我不怪你，是我自已沒福氣。”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她說這句話。
---
吃過早飯，郭衛東出門了。
他要先去確認一件事。
1993年12月，這個時間點太關鍵了。
上輩子他活了五十二年，對九十年代的每一個機會都記得清清楚楚。
1993年底，南方沿海的**貨開始大批量往內地流。牛仔褲、電子表、錄音機，隨便倒騰一批，就能翻幾倍。
1994年初，股票認購證會瘋狂上漲，有人一夜暴富。
1995年，房地產市場開始松動，第一批商品房出來的時候，一套只要幾萬塊。
1998年，房改……
這些機會，上輩子他一個都沒抓住。窮了一輩子，窩囊了一輩子。
但這輩子，他要一個一個抓住。
他走到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人們的穿著灰撲撲的，男的穿中山裝，女的穿碎花棉襖，偶爾有一兩個穿西裝的，那是“下海”的。
路邊有擺地攤的，賣襪子、賣手套、賣**。旁邊還有一個修鞋的，一個補鍋的。
街角有個年輕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塊電子表，嘴里喊著：“**貨，南方來的，一塊二十！”
郭衛東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塊表看了看。
年輕人警惕地看著他：“大哥，要買？”
“你這表，從哪進的？”
年輕人的眼神更警惕了：“你問這個干啥？”
“我想進貨。”郭衛東看著他，“量大，你給個路子，我給你抽成。”
年輕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他：“大哥，你認真的？”
“認真的。”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實話跟你說，我這貨是跟縣城南邊的老孫拿的，老孫跟沿海那邊有聯系。但老孫這人不好說話，一般人拿不**。”
郭衛東點點頭，站起來：“謝了。”
他轉身就走。
年輕人愣了愣，沖他喊：“大哥，你真去啊？老孫那人不好惹！”
郭衛東沒回頭。
不好惹？
上輩子他窩囊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不好惹”的人。
但這輩子，他什么都不怕。
---
縣城南邊有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有個大院子。
院子里堆滿了紙箱，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正在搬貨。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坐在門口，叼著煙，手里拿著大哥大。
這人應該就是老孫。
郭衛東走過去。
一個搬貨的年輕人攔住他：“干啥的？”
“找老孫談生意。”
年輕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招招手，年輕人讓開了。
郭衛東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吐出一口煙：“面生，哪來的？”
“縣城北邊的。”郭衛東蹲下來，和他平視，“聽說你這兒有貨。”
“啥貨？”
“能賺錢的貨。”
老孫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有點意思。你想拿啥貨？”
“牛仔褲。”郭衛東說，“南方來的那種，水貨。”
老孫瞇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知道水貨是啥意思不？”
“知道。”
“知道還干？不怕**？”
郭衛東看著他：“你在這兒干這么久都沒**，我怕啥？”
老孫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來，拍拍郭衛東的肩膀：“行，你夠膽。牛仔褲我有，一百條起拿，一條十五。”
郭衛東心里飛快地算。十五一條，轉手至少賣三十，翻倍。
“我要兩百條。”
老孫挑了挑眉：“有錢？”
“三天后給你。”
老孫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行，三天后，拿錢提貨。超過三天，貨給別人。”
郭衛東站起來：“成交。”
他轉身就走。
身后，老孫的聲音傳來：“小子，你叫什么？”
“郭衛東。”
“郭衛東，我記住你了。干成了，以后缺貨找我。”
郭衛東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走出巷子，他才發現自已手心全是汗。
兩百條牛仔褲，三千塊錢。而他家只有三百塊。
但他必須賭這一把。
因為這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
完
叮——恭喜宿主成功投胎，獲得金手指：未來三十年的記憶！
友情提示：賺錢可以，別太狂，小心被盯上。
他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
這是一雙陌生的手。粗糙，布滿老繭，指甲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泥。
他又看了看四周。
十平米的房間，一張木板床，一個歪腿的衣柜，墻上糊著發黃的報紙。床頭的木箱上放著一臺收音機，上面落滿了灰。
窗戶外面有人在喊：“豆腐——賣豆腐——”
那是他記憶中已經消失很多年的叫賣聲。
郭衛東的心猛地往下沉。
他想起昨天的事了。
昨天他加班到凌晨兩點，剛走出寫字樓，一輛外賣電動車從拐角沖出來，他躲閃不及……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他抬起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已的臉。
疼。
不是夢。
他慢慢轉頭，看向床邊那個小小的日歷。
日歷是那種最老式的，一天撕一張的那種。上面印著一行紅字：
**1993年12月7日 農歷十月廿四 大雪**
郭衛東的手開始發抖。
1993年。
他今年應該是五十二歲，兒子大學畢業剛工作，老婆跟人跑了五年了。
可現在，他二十五歲。
兒子六歲。
老婆……
“衛東，起床吃飯了。”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帶著點疲憊，帶著點溫柔。
郭衛東的眼眶突然就熱了。
是王秀英。
是他那個跟人跑了的老婆。
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他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沖出門。
院子里，一個穿著碎花棉襖的女人正蹲在灶臺前燒火，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抬起頭：“你干啥？鞋呢？”
郭衛東看著她，看著她那張年輕的、還沒被生活磨出皺紋的臉，看著她凍得通紅的手，看著她眼里的疑惑和關切。
他張了張嘴，聲音發哽：“秀英……”
“咋了？”王秀英站起來，擦了擦手，“做噩夢了？”
“沒……”郭衛東深吸一口氣，把那股涌上來的情緒壓下去，“沒事，就是……突然想看看你。”
王秀英愣了一下，臉微微紅了：“***，大清早的。”低頭繼續燒火，耳根子卻紅了。
郭衛東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慢慢咧開。
上輩子，他窩囊了一輩子。
窮了一輩子，讓老婆受了一輩子委屈。
最后老婆跟人跑了，他不怪她，真的不怪她。是他沒本事。
但這輩子……
他抬頭看了看這個破舊的院子，看了看漏風的窗戶，看了看灶臺邊那個瘦弱的女人。
這輩子，他想換一種活法。
“秀英。”他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嗯？”
“咱家還有多少錢？”
王秀英的動作頓了頓，臉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你問這個干啥？”
“我想知道。”
王秀英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聲音很小：“就……三百多塊。”
三百多塊。
郭衛東心里一算，1993年，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一百多塊，三百多塊，夠活三個月。
“行，我知道了。”
王秀英抬起頭，看著他：“衛東，你是不是想干啥？我跟你講，你可別***，咱兒子還小，得攢錢供他上學……”
“我知道。”郭衛東打斷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是一雙粗糙的手，滿是凍瘡。
“今年，我讓你過個好年。”
王秀英愣了愣，眼眶突然紅了，但她很快低下頭，抽回手，聲音悶悶的：“你少貧嘴，趕緊去穿鞋，吃飯了。”
郭衛東站起來，往屋里走。
走到門口，他回過頭，看著灶臺邊那個瘦小的身影，看著她被煙熏得瞇起的眼睛，看著她凍得發紫的手指。
他想起上輩子，這個女人臨走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衛東，我不怪你，是我自已沒福氣。”
這輩子，他不會再讓她說這句話。
---
吃過早飯，郭衛東出門了。
他要先去確認一件事。
1993年12月，這個時間點太關鍵了。
上輩子他活了五十二年，對九十年代的每一個機會都記得清清楚楚。
1993年底，南方沿海的**貨開始大批量往內地流。牛仔褲、電子表、錄音機，隨便倒騰一批，就能翻幾倍。
1994年初，股票認購證會瘋狂上漲，有人一夜暴富。
1995年，房地產市場開始松動，第一批商品房出來的時候，一套只要幾萬塊。
1998年，房改……
這些機會，上輩子他一個都沒抓住。窮了一輩子，窩囊了一輩子。
但這輩子，他要一個一個抓住。
他走到縣城最熱鬧的那條街，站在路邊，看著來來往往的人。
人們的穿著灰撲撲的，男的穿中山裝，女的穿碎花棉襖，偶爾有一兩個穿西裝的，那是“下海”的。
路邊有擺地攤的，賣襪子、賣手套、賣**。旁邊還有一個修鞋的，一個補鍋的。
街角有個年輕人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塊電子表，嘴里喊著：“**貨，南方來的，一塊二十！”
郭衛東走過去，蹲下來，拿起一塊表看了看。
年輕人警惕地看著他：“大哥，要買？”
“你這表，從哪進的？”
年輕人的眼神更警惕了：“你問這個干啥？”
“我想進貨。”郭衛東看著他，“量大，你給個路子，我給你抽成。”
年輕人愣了愣，上下打量他：“大哥，你認真的？”
“認真的。”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我實話跟你說，我這貨是跟縣城南邊的老孫拿的，老孫跟沿海那邊有聯系。但老孫這人不好說話，一般人拿不**。”
郭衛東點點頭，站起來：“謝了。”
他轉身就走。
年輕人愣了愣，沖他喊：“大哥，你真去啊？老孫那人不好惹！”
郭衛東沒回頭。
不好惹？
上輩子他窩囊了一輩子，最怕的就是“不好惹”的人。
但這輩子，他什么都不怕。
---
縣城南邊有一條巷子，巷子盡頭有個大院子。
院子里堆滿了紙箱，幾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正在搬貨。一個穿著皮夾克的中年男人坐在門口，叼著煙，手里拿著大哥大。
這人應該就是老孫。
郭衛東走過去。
一個搬貨的年輕人攔住他：“干啥的？”
“找老孫談生意。”
年輕人回頭看了一眼那個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招招手，年輕人讓開了。
郭衛東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吐出一口煙：“面生，哪來的？”
“縣城北邊的。”郭衛東蹲下來，和他平視，“聽說你這兒有貨。”
“啥貨？”
“能賺錢的貨。”
老孫笑了，露出被煙熏黃的牙：“有點意思。你想拿啥貨？”
“牛仔褲。”郭衛東說，“南方來的那種，水貨。”
老孫瞇起眼睛，盯著他看了幾秒：“你知道水貨是啥意思不？”
“知道。”
“知道還干？不怕**？”
郭衛東看著他：“你在這兒干這么久都沒**，我怕啥？”
老孫愣了一下，哈哈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站起來，拍拍郭衛東的肩膀：“行，你夠膽。牛仔褲我有，一百條起拿，一條十五。”
郭衛東心里飛快地算。十五一條，轉手至少賣三十，翻倍。
“我要兩百條。”
老孫挑了挑眉：“有錢？”
“三天后給你。”
老孫盯著他看了幾秒，點點頭：“行，三天后，拿錢提貨。超過三天，貨給別人。”
郭衛東站起來：“成交。”
他轉身就走。
身后，老孫的聲音傳來：“小子，你叫什么？”
“郭衛東。”
“郭衛東，我記住你了。干成了，以后缺貨找我。”
郭衛東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
走出巷子，他才發現自已手心全是汗。
兩百條牛仔褲，三千塊錢。而他家只有三百塊。
但他必須賭這一把。
因為這是他改變命運的第一步。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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