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指尖生澀

我盯著桌上那副撲克牌，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指尖剛觸到牌面，就被那冰涼粗糙的質感激得一顫。

三年來捏慣了圓潤光滑的綠豆，突然換成這方方正正的紙牌，竟像是手里攥著塊不聽話的石頭。

“握牌。”

三爺的聲音在對面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

我學著他先前的樣子，左手拇指和食指卡在牌疊短邊，其余三指松松搭在長邊，刻意把掌心空出一截。

可越是刻意，手腕就越僵，牌疊在手里輕輕晃悠，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腕子別繃著，跟你轉綠豆時一個道理。”

三爺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轉綠豆要的是指尖的巧勁，握牌要的是掌心的空勁，你把力氣都鎖在腕上，牌能聽話才怪。”

我深吸一口氣，試著松開手腕，讓力道從指尖緩緩卸到掌心。

果然，牌疊穩了些，不再晃悠。

“來，抽一張底牌。”

三爺放下茶碗，指腹在桌面輕輕敲了敲，“中指側面摸牌角，別用指甲摳，用肉墊蹭。”

我依言抬起右手，中指微微彎曲，小心翼翼地往牌底探去。

指尖剛碰到最下面那張牌的邊緣，心里一急，力道沒控制住，“嘩啦”一聲，半疊牌首接從手里滑了出來，散了一桌。

撲克牌七零八落地躺在桌上，紅的黑的花紋亂作一團，像極了我此刻慌亂的心。

“慌什么？”

三爺皺了皺眉，卻沒拿煙桿敲我，“三年綠豆都練下來了，還怕幾張牌？”

他彎腰撿起一張牌，捏著牌角，用中指側面在牌底輕輕一蹭，那張牌就像長了腳似的，悄無聲息地滑了出來，“看著，力道要輕，要勻，就像你摸綠豆的紋路，要讓指尖記住牌的觸感。”

我盯著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

那動作看著簡單，可落到自己手上，卻像是有千斤重。

我重新把牌攏好，捏緊牌疊，再次伸出中指。

這次我放慢了速度，指尖貼著牌底，一點點蹭著。

指尖的肉墊傳來牌紙粗糙的紋路，那觸感陌生又熟悉，和綠豆的光滑截然不同，卻又有著同樣需要用心去感受的細膩。

“嘶——”指尖突然傳來一陣刺痛，我猛地縮回手，指腹上被牌角劃開一道細細的口子，滲出血珠。

三爺瞥了一眼，沒說話，只是從抽屜里摸出一塊創可貼，丟給我。

“貼上，繼續練。”

他的聲音沒什么起伏，“千術的手上功夫，哪有不挨刀的？

你爹當年練抽牌，指腹上的疤比你這深多了。”

我咬了咬牙，把創可貼纏在指尖，重新握起牌疊。

傷口的刺痛一陣陣傳來，卻讓我的心思變得更沉。

一次，兩次，三次……不知道練了多久，窗外的天光從熹微亮到了大亮，又從大亮漸漸暗了下去。

桌上的牌被我摸得溫熱，指尖的創可貼換了三張，終于，在又一次嘗試時，中指側面精準地蹭到了牌角，力道輕勻，一張黑桃5悄無聲息地從牌底滑出，穩穩落在掌心。

“成了！”

我忍不住低喝一聲，心臟狂跳不止。

三爺抬眼掃了一下我手里的牌，嘴角終于扯出一絲極淡的弧度。

“這才剛開始。”

他從懷里摸出一枚骰子，丟到桌上，骰子骨碌碌轉了幾圈，停在三點，“明天起，抽牌的時候，給我聽著骰子的聲音，抽夠一萬次，我再教你別的。”

我看著掌心的黑桃5，又看了看桌上的骰子，心里突然明白，三爺讓我練的從來不是簡單的抽牌，而是手控與心穩的結合。

夜色漸濃，堂屋里的油燈被點燃，昏黃的光映著桌上的撲克牌和骰子。

我握著牌疊，指尖再次伸向牌底，這一次，耳邊仿佛己經響起了骰子滾動的清脆聲響。

要不要我接著寫陳千邊抽牌邊聽骰子時，因為分心出現的失誤，以及三爺用當年**的經歷點醒他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