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星墜

車內陷入沉默，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蘇燼雪拿起手**開微博，一條兩小時前沖上熱搜的新聞赫然在目，詞條后面還綴著個醒目的紅色“爆”字——xx女明星替身下午16:45分不幸高處墜落，17:03分因搶救無效死亡。

看到那條消息的瞬間，他的心仿佛墜入深崖，一路下沉，不見谷底。

握著手機的手指漸漸發白，青筋在皮膚下凸起。

一滴滾燙的眼淚猝不及防地砸在手機屏幕上，暈開一片水痕。

他機械地轉頭望向車窗外，任倒退的風景在眼前模糊成虛影。

車內寂靜如墳，兩個人始終沉默著，誰也沒有打破這份壓抑的死寂。

祁燼深沉默許久，終于開口：“我想跟你試試。”

蘇燼雪沒有回應。

祁燼深按捺不住，追問：“你為什么非得跟他？

他都那樣說你了。”

緊接著又補充，“他能給你的，我一樣能給。”

蘇燼雪卻首截了當地拋出一句話：“我們結婚吧。”

“會不會太快了？”

祁燼深瞪大了眼睛，語氣里滿是不敢置信。

“如果你不想，就算了。”

蘇燼雪語氣淡然。

祁燼深連忙解釋：“我想，只是想慢慢來。”

“可以。”

祁燼深猶豫了一下，試探著問：“那……我會跟他說清楚的。”

她話音剛落，便徑自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祁津深的視線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牢牢鎖在蘇燼雪離去的背影上。

那背影單薄得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落寞里裹著化不開的孤獨，每一步都透著踉蹌，仿佛下一秒就會耗盡所有力氣栽倒在地。

他從后視鏡里瞥見她在哭。

他不懂她為何落淚，難道是舍不得這場分手？

他猜不透她心底的想法，更沒勇氣叫住她問個明白。

他鉆進車里，視線緊鎖著她進去的樓門，竟沒有一絲想走的念頭。

她身子重重倚著樓梯欄桿，一步一頓地往上挪，每抬起一次腳都像耗盡了全身力氣。

好不容易爬到樓道，又扶著冰冷的墻壁緩緩蹭到房門口。

她握著鑰匙的手抖得厲害，指節泛白，顯然是在拼命壓抑著翻涌的情緒。

好不容易擰開家門，“咔嗒”一聲合上的瞬間，她再也撐不住了，后背貼著門板緩緩滑落，最終蜷縮著蹲在地上。

眼前漸漸蒙上一層水霧，連呼吸都帶著鈍痛，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細細密密地疼。

她顫抖著摸出手機，點開微博，屏幕上刺目的詞條讓她指尖一頓，遲遲不敢點開。

那小小的手機在此刻重逾千斤，終是沒能握住，“啪”地一聲摔落在腳邊。

就在這時，窗外飄起了雨。

雨絲斜斜地織著，敲在玻璃上，先凝成細碎的水珠，再蜿蜒成銀色的細流，像有人在上面悄悄畫了一條又一條河。

“叮咚”門鈴聲響起時，沈星墜剛洗漱完，正坐在客廳里，等著那個總愛忘帶鑰匙的人回來。

她自己也說不清為什么要等一個本該與自己毫無相干的人，或許是怕對方晚歸時弄出聲響打擾自己休息，又或許是這幾周下來，早己習慣了等那個回來得很晚、還總忘帶鑰匙的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