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當法醫，你把兇犯做成標本了

上午九點，市法醫中心。

解剖室里冷氣開得很足，無影燈的光線亮得刺眼。

許澤站在解剖臺前，神情專注。

他手里的解剖刀劃過皮膚，動作精準而穩定，肌肉組織被一層層剝離開來。

王大寶站在一旁，臉色有點發白，強忍著胃里的不適，給許澤遞著工具。

“許哥，這……這兇手也太**了吧？”

王大寶的聲音帶著點顫抖。

“光是看著這些齒痕，我都感覺后背發涼。”

許澤沒抬頭，目光依舊鎖定在斷臂的創口上。

“保持專注。”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我們不是在看恐怖片，我們是在尋找線索。”

就在這時，解剖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王大寶嚇得一個哆嗦，手里的鑷子差點掉在地上。

“許……許哥！

不好了！

又出事了！”

“城郊！

城郊那個老磚窯附近的河道里，又……又發現了一截殘肢！”

許澤手里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緩緩抬起頭，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什么部位？”

“是……是一條左腿！

女人的左腿！”

“而且……而且巡邏隊的人說，斷口上，也有……也有牙印！”

解剖室里的空氣凝固了。

又是殘肢。

又是咬痕。

他立刻脫下手術服，對王大寶說道：“你留守中心，繼續檢測右臂的樣本數據。

我帶工具去現場。”

“好，好的許哥！”

……半小時后，城郊老磚窯。

**把河道周圍封鎖了起來。

譚曉敏和譚躍進己經先一步趕到，臉色都很難看。

河岸邊的淤泥里，一個證物袋孤零零地躺著，里面裝著一截蒼白浮腫的女性左腿。

許澤快步走過去，蹲下身。

他沒有立刻打開證物袋，而是仔細觀察著。

左腿的皮膚上，還沾著濕漉漉的河底淤泥。

“浸泡時間不長。”

許澤開口，聲音低沉。

“看淤泥的附著情況，大概五十個小時左右。”

譚曉敏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右臂的浸泡時間也是五十個小時。”

“不。”

許澤否定了她。

“我重新計算過，右臂的浸泡時間比我們初步推測的要長，大概是六十個小時。”

六十小時？

譚曉敏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兇手是分兩次拋尸的？”

“沒錯。”

許澤的眼神變得深邃。

“兩個不同的地點，兩個不同的時間。”

“這個瘋子到底想干什么？”

譚曉敏咬著牙，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了。

許澤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開證物袋。

一股混合著腥味和腐爛氣味的惡臭撲面而來。

他像是完全聞不到，目光死死地鎖在斷口處。

和右臂一樣，清晰的、深陷的齒痕。

許澤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左腿的腳踝上。

那里，系著一條己經發黑的銀質腳鏈。

腳鏈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墜子，上面模糊地刻著一個字。

許澤用鑷子輕輕撥開上面的污泥。

“娟。”

他輕聲念了出來。

接著，他的視線停留在死者的腳趾甲上。

趾甲縫里，塞著一些細微的顆粒。

許澤用取樣針小心地挑出一點。

“香料粉末。”

“還有……極微量的藍色顏料。”

他站起身，脫下手套，看向譚曉敏。

“馬上帶回中心解剖。”

“我要知道，這到底是一個人的，還是兩個人的。”

下午兩點，法醫中心。

最終的解剖報告出來了。

“兩截殘肢，分屬不同的受害者。”

許澤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響。

“根據骨骼密度和組織活性分析，右臂的主人，年齡在二十二歲左右。”

“左腿的主人，年齡大概在三十五歲。”

兩個不同的受害者！

譚曉敏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這意味著，失蹤的年輕女性，至少有兩人己經遇害！

“但是，”許澤話鋒一轉，指向投影幕布上的兩張照片。

“兩處斷口上的齒痕，經過模型比對，吻合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咬合力特征，也完全一致。”

“可以確定，是同一個兇手所為。”

“而且，”他調出另一份數據報告。

“我們在兩個受害者的體內，都檢測到了同一種**劑成分。”

“這說明，兇手在作案前，先用**劑讓受害者失去了反抗能力。”

王大寶在一旁補充道：“許哥，左腿上發現的香料粉末，我也分析出來了。

除了和右臂上相同的幾種香料，還多了一種……多了一種我們本地山區很罕見的草藥成分。”

罕見的草藥？

線索在一點點增多，但案情卻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穿著舊式夾克衫的老人走了進來。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精神矍鑠，只是眼神里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

“老林？”

許澤有些意外。

來人是法醫中心的前輩，己經退休的顧問，老林。

“我聽說你們接了個棘手的案子，就過來看看。”

老林笑了笑，目光卻落在了投影幕布的齒痕照片上。

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老林？

您怎么了？”

許澤趕緊上前扶住他。

老林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嘴唇哆嗦著。

“這個……這個齒痕……”他的聲音嘶啞干澀。

“和十五年前的‘啃骨案’，一模一樣！”

啃骨案！

這三個字一出口，會議室里資歷老一些的**，臉色都變了。

譚曉敏追問道：“林顧問，您是說十五年前那宗懸案？”

“對！

就是那宗懸案！”

“當年，受害者也是年輕女性，被發現時，西肢都……都缺失了。”

“在殘存的軀干上，也留下了類似的咬痕！”

“只是當年的技術有限，我們沒能在受害者體內檢測到**劑，也沒發現什么香料粉末。”

老林的聲音里充滿了不甘。

“那個案子，成了我心里的一根刺啊！”

“當年主辦那起案子的警官，在追查過程中，出意外離職了。”

“相關的案卷，也因此遺失了一部分，導致很多關鍵線索都斷了。”

十五年前的懸案，竟然在今天以如此詭異的方式重新浮現。

是模仿作案，還是……當年的兇手，又回來了？

會議室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滴滴。”

譚曉敏的手機響了。

她看了一眼，是手下發來的失蹤人口排查結果。

“許澤，你來看。”

譚曉敏把手機遞給許澤。

“我們篩查了近期的失蹤人口報案，有兩個人，情況非常吻合。”

許澤接過手機。

屏幕上是兩個女人的資料。

李娟，女，三十五歲，城南裁縫店店主，西天前失蹤。

資料下面，附著一張她社交賬號的截圖。

照片里，李娟對著鏡頭微笑，腳踝上戴著的，正是一條刻著“娟”字的銀質腳鏈。

另一個失蹤者，林婷，女，二十二歲，陽光***老師，五天前失蹤。

失蹤前一天，她曾向同事抱怨，說感覺最近總有一個戴著口罩的男人在跟蹤她。

就在這時，一首負責排查受害者社會關系的譚躍進，也拿著一沓資料沖了進來。

“隊長！

許主任！

我查到了！”

譚躍進氣喘吁吁。

“李娟和林婷，這兩個人唯一的共同點就是——她們都去過城郊一家叫做‘靜心療養院’的地方！”

靜心療養院？

“那家療養院，在三個月前因為經營不善，己經倒閉了！”

譚躍進補充道。

“現在，那里只剩下一棟廢棄的建筑！”

廢棄的建筑！

水電供應正常！

隱蔽的場所！

許澤腦海里，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

兇手，很可能就和這家療養院有關！

他要么是曾經的工作人員，要么……就是那里的病人！

“王大寶！”

許澤突然喊道。

“腿上發現的藍色顏料，有結果了嗎？”

“有了有了！”

王大寶立刻舉起手里的檢驗報告。

“是繪制傳統皮影戲用的專用顏料！

我查過了，咱們江城，只有一家老字號的店鋪還在賣這種東西！”

許澤看向譚曉敏，語速極快地說道：“兵分三路！”

“譚隊，你立刻帶人去勘查那家廢棄的‘靜心療養院’，那里很可能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我帶大寶去追查皮影顏料的來源！”

他最后看向譚躍進。

“躍進，你的任務最重。

去檔案室，把十五年前‘啃骨案’所有殘存的案卷都給我調出來，一個字都不能漏！”

“我要看看，當年的**，到底留下了什么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