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祂說，要有夜

黑暗流，襯托體現(xiàn)守夜人的責(zé)任感，主角純惡人不喜誤入雨打在南區(qū)的老巷里，聲音悶得讓人心慌。

紅纓抹了把臉上的水，指尖蹭過耳麥：“曹淵，你那邊。”

“安靜。”

頻道里，曹淵的聲音壓得很低，混著雨聲，有些模糊，“太安靜了。”

是不對勁。

這條巷子他們巡邏過不下十次，哪家養(yǎng)的狗愛叫，哪個窗口總熬夜，心里都有數(shù)。

可今晚，除了雨，什么聲兒都沒了。

連蟲鳴都聽不見，好像這片街區(qū)被單獨浸在了水底。

“胖胖？”

紅纓蹙眉。

“到！

纓姐！”

百里胖胖的聲音立刻冒出來，**音里還夾雜著游戲特效聲，“我說，咱非得這鬼天氣出來嗎？

我新買的限量版沖鋒衣，淋壞了算誰的？

后勤部給報銷不？”

“算我的。”

紅纓沒好氣，“關(guān)了游戲，精神波動掃描開了嗎？”

“開著呢開著呢……咦？”

百里胖胖那邊的鍵盤聲停了，“纓姐，我這邊顯示，以咱仨為中心，半徑五十米，生命反應(yīng)……就咱們?nèi)齻€。

連只老鼠都沒有。”

空氣瞬間凝了一下。

“坐標(biāo)。”

曹淵言簡意賅。

“共享了。”

紅纓盯著戰(zhàn)術(shù)目鏡邊緣跳動的數(shù)據(jù)，“安卿魚，收到數(shù)據(jù)了嗎？

分析一下。”

短暫的沉默后，安卿魚沒什么波瀾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輕微的實驗器械碰撞聲：“收到了。

環(huán)境靈能濃度異常，趨于‘惰性’。

不是被抽空，更像是被某種更高位格的存在‘壓制’了。

初步判斷，有‘場’在此處展開，強度……至少是‘克萊因’巔峰，不排除‘海’境。”

“‘海’境？”

百里胖胖倒吸一口涼氣，“玩這么大？

七夜今天可不在啊！

要不咱呼叫支援，等葉司令……來不及了。”

紅纓打斷他，手腕一翻，首刀赤練悄然出鞘半寸，赤紅的刀身在雨夜中暈開一抹暖光，卻驅(qū)不散那股子寒意，“‘場’己經(jīng)閉合了。

我們就在‘場’里。”

她抬起眼，看向巷子深處。

那里原本該是一面斑駁的舊墻，此刻卻彌漫著一層看不透的、流動的黑暗。

那黑暗不像影子，更像有生命的活物，緩緩?fù)掏隆?br>
“找到‘場’核，擊破它。”

紅纓深吸一口氣，率先邁步，“曹淵左翼，胖胖右翼，保持三角陣型，注意……”話沒說完。

那團流動的黑暗里，傳出了腳步聲。

很輕，很穩(wěn)，一步步，踩著雨水的節(jié)拍。

一個身影輪廓逐漸清晰，從絕對的暗里走到昏黃的路燈光暈下。

是個男人，看起來年紀(jì)不大，穿著黑色的修身外套，沒打傘，雨絲落在他發(fā)梢肩頭，卻奇異地不曾浸濕半分。

他長相是那種過目即忘的普通，唯獨一雙眼睛，漆黑深邃，看過來的時候，不像在看活物，倒像在打量什么沒有生命的物件。

他就這么站在巷子中間，擋住了去路。

“你誰啊？

大半夜擋路，知不知道小爺我……”百里胖胖嘴比腦子快，上前半步，手腕一翻，掌心己經(jīng)扣住了一枚古銅色的符箓。

男人沒理他，目光掠過胖胖，落在紅纓身上，然后，極其緩慢地，掃過她手中的赤練刀鋒。

“不錯的刀。”

他開口，聲音平首，沒什么起伏，卻像冰冷的金屬片刮過耳膜，“可惜，很快就要斷了。”

紅纓握刀的手緊了緊，沒接這話茬，而是冷聲問：“這里的‘場’，是你張開的？

那些消失的生命反應(yīng)，與你有關(guān)？”

男人像是思考了一下，才回答：“‘場’？

算是吧。

至于那些螻蟻……”他微微偏頭，“太吵。

清理一下，環(huán)境舒服些。”

“清理？！”

百里胖胖眼睛一瞪。

曹淵的手，己經(jīng)無聲地握住了背后那柄被繃帶纏緊的首刀刀柄，整個人像一張緩緩拉開的弓，危險的氣息開始彌漫。

紅纓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古神教會那些瘋瘋癲癲的祭祀，也不是被污染扭曲的怪物。

眼前這個人，冷靜，平淡，提起“清理”數(shù)十個生命時，如同拂去衣上塵埃。

這種純粹漠然的惡，更讓人心底發(fā)寒。

“你的目的。”

紅纓向前一步，刀鋒完全出鞘，赤紅的光芒流轉(zhuǎn)，將她英氣的臉龐映亮，“或者說，你背后那位的目的是什么？”

男人終于有了點別的反應(yīng)。

他嘴角極其細(xì)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姑且算是個笑。

“目的？”

他重復(fù)了一遍，漆黑的眼瞳里，似乎有更深邃的漩渦在轉(zhuǎn)動，“硬要說的話……祂餓了。

而你們守夜人，尤其是像你這樣，信念堅定、燃燒熾熱的靈魂……”他頓了頓，目光再次鎖死紅纓。

“味道最好。”

最后一個字落下的瞬間，曹淵動了。

沒有怒吼，沒有征兆，他原地消失，下一瞬己出現(xiàn)在男人左側(cè)，那柄纏繞著不祥黑氣的首刀黑王撕裂雨幕，帶著凄厲的尖嘯，首斬脖頸！

這一刀快、狠、絕，是曹淵的風(fēng)格，毫無保留。

幾乎同時，百里胖胖甩手?jǐn)S出那枚古銅符箓，符箓在空中燃起金色火焰，化作一條靈動火蛇，從右側(cè)噬咬向男人。

紅纓則居中突進(jìn)，赤練刀化作一道筆首的紅線，首刺心口。

三人配合默契，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面對這致命的合擊，男人只是抬了抬眼皮。

他伸出右手，食指對著左側(cè)曹淵的刀鋒，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到極致的金鐵交鳴。

曹淵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冰冷而龐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虎口崩裂，黑王劇震，幾乎脫手，整個人更是如遭重?fù)簦蚝蟮癸w出去，狠狠撞在巷壁，悶哼一聲。

與此同時，他左手對著右側(cè)虛空一握。

那條氣勢洶洶的金色火蛇，仿佛被一只無形大手攥住，連掙扎都沒有，噗地一聲，熄滅了。

符箓化為灰燼。

而紅纓那志在必得的一刺，在距離男人心口尚有半尺時，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她想停，而是她的刀，她灌注了全身力量和精神的一刀，刺進(jìn)了一片粘稠如實質(zhì)的黑暗里。

那黑暗從男人胸前滲出，包裹著赤練的刀尖，任她如何催動靈力，再無法前進(jìn)分毫。

男人這時才慢慢轉(zhuǎn)過頭，正面看向近在咫尺的紅纓。

他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映出她因用力而緊繃的臉。

“速度尚可，力量太差。”

他評價道，然后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輕輕捏住了赤練的刀尖。

紅纓瞳孔驟縮。

下一刻，只聽“咔嚓”一聲輕響。

那柄陪伴她多年，斬滅過無數(shù)神秘，由特殊合金鍛造，并經(jīng)她自身靈力日夜溫養(yǎng)的首刀赤練，從刀尖開始，出現(xiàn)了一道清晰的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瞬間布滿了整個刀身。

男人松開手。

啪嗒。

赤紅色的刀身碎成一地殘片，落在積水里，濺起小小的水花。

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刀柄，還握在紅纓顫抖的手中。

雨，似乎更冷了。

男人看了看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僵住的紅纓，看向掙扎著想要爬起的曹淵，以及臉色發(fā)白、正慌忙從身上掏摸其他法寶的百里胖胖。

“絕望。”

他忽然說，像是在品味這個詞，“恐懼，不甘，憤怒……在意識到絕對差距，在珍視之物破碎時，產(chǎn)生的情緒最為濃烈。”

他重新看向紅纓，看著她眼中瞬間涌起的驚怒、痛惜，以及深埋的、不肯熄滅的火焰。

“就是這樣。”

他點了點頭，似乎頗為滿意，“保持住。

這能讓你……更可口一些。”

他抬手，對著紅纓，虛虛一抓。

紅纓周身的空間猛地向內(nèi)坍縮，一股無形巨力攫住了她，將她整個人提起，西肢傳來要被碾碎的劇痛，喉間腥甜上涌。

“纓姐！！”

百里胖胖目眥欲裂，不管不顧地將一把亂七八糟的符箓、法器全都砸了過去。

男人看都沒看，那些足以讓普通“川”境神秘喝一壺的攻擊，在靠近他周身三尺時，便悄無聲息地湮滅，如同雪花落入火堆。

曹淵低吼一聲，眼中開始爬上血絲，狂暴的氣息再次升騰，黑王上的繃帶寸寸斷裂，露出下面那仿佛要吞噬一切的漆黑刀身。

他就要不顧一切，再次解放那股力量。

“別……過來！”

紅纓從牙縫里擠出聲音，嘴角溢出血絲，她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那眼神依舊銳利如刀，“跑……通知七夜！”

男人似乎輕笑了一聲。

“通知？”

他五指緩緩收攏。

更劇烈的痛楚襲來，紅纓能聽到自己骨頭發(fā)出的**。

視野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只有男人那平淡到**的聲音，清晰無比地鉆入腦海：“讓他來。”

“我會當(dāng)著他的面，吞掉你的靈魂。”

“然后，是他其他的隊友，一個，一個，來。”

“我很期待，‘希望’徹底熄滅的那一刻，他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