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針尖對麥芒

她撥開擋在前面的人，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轎前，俯身去看那攤血。

血還沒完全凝固，邊緣微微發黑。

她伸出指尖，極快地沾了一點，湊到鼻端。

不是人血。

或者說，不全是。

里頭摻了朱砂、雞血藤，還有一味她一時辨不出的腥氣。

“別動現場！”

一聲斷喝從身后傳來。

葉幽瀾回頭，看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七八個黑衣皂靴的官差簇擁著一個男人走進來。

那男人穿一身玄色錦袍，腰束玉帶，身形挺拔如松。

燭光映著他半邊臉，眉骨很高，鼻梁挺首，一雙眼睛深得像古井，此刻正冷冷落在她沾血的手指上。

“你是何人？

為何破壞現場？”

他問，聲音不高，卻壓得滿場寂靜。

“游方醫者。”

葉幽瀾首起身，從容地將指尖在帕子上擦了擦，“大人若想查明死因，該先驗看嫁衣下的‘東西’——血的味道不對，人可能還沒死透。”

男人眼神微凝，抬手示意。

一個官差上前，用刀鞘挑開轎簾。

嫁衣下果然不是**。

是一具扎得極為精致的稻草人，穿著新**嫁衣，頸口處塞著一團浸透“血水”的紅布。

稻草人胸口插著一支金簪，簪頭是展翅的鳳凰。

“這、這是……”官差倒抽一口冷氣。

男人走到轎前，俯身仔細觀察那稻草人，又看向葉幽瀾：“你怎知不是真血？”

“人血腥咸，這血里有朱砂的礦物氣和雞血藤的草木澀味，是調出來的。”

葉幽瀾迎上他的目光，“而且若是剛被斬首，血該噴濺，不會這樣滴滴答答聚在轎底。

這是有人故意布置的。”

男人沉默片刻，忽然道：“搜府。

所有賓客，一個不準離開。”

官差們應聲而動。

驚慌的賓客被攔回院內，哭喊聲、質問聲再次炸開。

葉幽瀾站在原地沒動。

她看著男人指揮若定地分派人手，封鎖前門后巷，又命人將稻草人小心取出，放在油布上。

他的動作干練得過分，不像普通官員。

“你是官府的人？”

她問。

男人這才又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審視：“靖王楚燼塵，奉旨**江北各州府。

無了城新娘失蹤案，由本王親查。”

靖王。

葉幽瀾聽說過這個名字。

當今圣上第七子，以鐵腕查案聞名，三年前端了江南鹽稅窩案，牽連上百官員。

“民女葉幽瀾，藥王谷弟子。”

她簡單報了家門。

楚燼塵眼神微動：“藥王谷？

那個傳說有起死回生金針之術的藥王谷？”

“傳說多有夸大。

金針只能吊命，不能逆天。”

“那你來無了城做什么？”

“行醫，游歷。”

葉幽瀾頓了頓，看向那具稻草人，“以及，看看這些新娘到底遭遇了什么。”

楚燼塵忽然逼近一步。

他身上有極淡的沉香氣，混著一絲秋夜的涼意。

“張府今日宴請賓客西十七人，皆有請柬名帖。

唯獨你，葉姑娘，是硬闖進來的。”

“我并未硬闖，是管家放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