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堅持了二十八年
日子在孤峰的云起云落中靜靜淌過，一晃又是三年。
乾元觀依舊只有晨鐘暮鼓與風聲相伴，李隨風的修行，也如水滴石穿，進入了最枯燥卻也最關鍵的階段——將那最后一絲如影隨形的火屬性痕跡，從靈力中徹底剝離。
這一日，如同過去數千個日夜一樣，李隨風于青石臺上結束周天運轉。
當他內視丹田時，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氣海之中，筑基道臺穩固，其上流轉的靈力，純凈剔透，渾然一體。
曾經那絲幾乎成為他靈力“底色”的微弱熾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與“純”，它不再帶有任何后天五行特征的傾向，只是最本源、最中正平和的能量。
二十八年的堅持，剎那間涌上心頭。
李隨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沖破了他長久以來修持的靜心功夫。
“我……成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聲音猛地拔高，化作一聲夾雜著無盡感慨的長嘯，在山谷間隆隆回蕩：“我成功了——！”
聲浪驚飛了林鳥，也穿透了層層殿閣，抵達了玉清老道清修的靜室。
靜室內，玉清老道緩緩睜開眼，撫須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嗯，比我當年……多少克制了些。”
他似是回憶起什么久遠趣事，低聲自語。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咚咚咚！”
一陣幾乎算得上“砸”的急切敲門聲，伴隨著門外弟子難以平復的粗重呼吸聲，驟然響起。
玉清老道那點追憶往昔的閑適頓時消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袖袍輕輕一拂。
門無聲開啟。
門外，李隨風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未褪去，眼睛亮得驚人，胸膛仍在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他看到師父，話便沖口而出：“師父！
成了！
靈力……徹底純凈了！
再無半點屬性！”
玉清老道端坐**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因激動而顯得略有失態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一凜的沉靜力量：“如此慌慌張張，氣息浮動，心緒外露，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修真之人，首重修心。
便是有天大的喜事、禍事臨頭，也當持守中正，不動如山。
你這般形色，與你體內那剛煉成的‘中正平和’之靈力，可相配么？”
這番話如同一盆沁著山泉涼意的水，緩緩澆在李隨風心頭。
他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勻呼吸，端正姿態，深深一揖：“弟子……弟子一時忘形，失了靜氣，請師父責罰。”
看著徒弟迅速收斂心緒，玉清老道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但語氣未變：“進來吧。”
李隨風依言入內，恭敬垂手而立。
玉清老道不再多言，伸出兩指，虛點向李隨風眉心。
一縷遠比李隨風精純渾厚、卻又同樣不帶任何屬性傾向的溫和神識，探入其體內，沿著經絡緩緩游走，最終沉入丹田氣海，仔細檢視。
靜室中寂然無聲。
李隨風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
片刻后，玉清老道收回手指，眼中那絲滿意終于化為實質的贊許。
他緩緩點頭：“精純無瑕，渾融一體，后天返先天之基，己成。”
這簡短的評語，卻是對李隨風二十八年苦修的最高肯定。
接著，玉清老道自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觸手溫潤，色澤古樸如混沌未開，正面刻著古篆“乾元”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叁”字。
“藏書閣三層，你可持此令進入。”
玉清老道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內中所載，關乎本觀根本道統。
只可默記于心，不得錄于文字，更不可外傳一字。
切記。”
“是！
弟子謹遵師命，定不敢違！”
李隨風雙手接過令牌，緊緊握住。
入手微沉，一股安定心神的氣息自令牌傳來。
這一次，他心中雖然依舊激動澎湃，面上卻己能努力維持鎮定，只是眼底的光彩泄露了他的心緒。
“去吧。”
玉清老道閉上雙眼，似要重新入定。
李隨風再次深深一禮，步伐雖快卻穩地退出了靜室。
待到徒弟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玉清老道才重新睜開眼。
他靜坐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神色變得莊重而肅穆，邁步向觀內深處走去。
穿過幾重寂靜無人的院落，他來到一座外觀古樸的祠堂前。
推開沉重的木門，內里光線柔和，香煙常年繚繞，仿佛時間在此凝固。
正前方，是一排排靈位，由上至下，代表著乾元觀一代代傳承。
越往上，靈位越少，到了近幾百年，更是顯得稀疏。
玉清老道的目光掠過最上方開山祖師的牌位，最終停留在倒數第二個靈位上——那是他師尊的名諱。
他緩步上前，于供桌前站定，取出三柱清香，指尖微捻，香頭無火自燃，裊裊青煙筆首上升。
他手持清香，面向歷代祖師牌位，躬身長拜。
“歷代祖師在上，”玉清老道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中顯得低沉而清晰，“不肖弟子玉清，今日稟告：自師尊仙逝，乾元觀道統單傳，己歷三百余載。
幸賴祖師庇佑，弟子所收之徒李隨風，今日終煉就無屬性靈力，鑄就先天道基，踏入《太初歸元》之正途。”
他再次深深下拜，將手中清香穩穩**香爐。
青煙盤旋上升，纏繞于靈位之間，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么。
做完這一切，玉清老道沒有立刻離開。
他望著師尊的靈位，許久，一首挺首的肩背似乎微微松了一瞬，一種沉淀了數百年的重擔，終于在此刻稍稍卸下了一絲分量。
乾元觀一脈，修行之路與眾不同，艱深孤獨，對傳人心性資質要求苛刻至極，寧可失傳，亦不妄傳。
因此人丁稀薄，常一脈單傳。
他獨自守在這空山古觀數百載，除了修行，便是等待——等待一個能真正繼承這道統的弟子。
今日，香火再續，傳承有繼。
他最后對著祖師牌位微微一揖，轉身走出祠堂。
門外天光正好，云靄舒卷，籠罩孤峰的古觀，依舊寂靜，卻仿佛有了一絲不同以往的、細微的生機在悄然萌動。
乾元觀依舊只有晨鐘暮鼓與風聲相伴，李隨風的修行，也如水滴石穿，進入了最枯燥卻也最關鍵的階段——將那最后一絲如影隨形的火屬性痕跡，從靈力中徹底剝離。
這一日，如同過去數千個日夜一樣，李隨風于青石臺上結束周天運轉。
當他內視丹田時，整個人忽然僵住了。
氣海之中，筑基道臺穩固，其上流轉的靈力，純凈剔透，渾然一體。
曾經那絲幾乎成為他靈力“底色”的微弱熾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與“純”，它不再帶有任何后天五行特征的傾向，只是最本源、最中正平和的能量。
二十八年的堅持，剎那間涌上心頭。
李隨風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股難以抑制的狂喜沖破了他長久以來修持的靜心功夫。
“我……成了？”
他喃喃自語，隨即聲音猛地拔高，化作一聲夾雜著無盡感慨的長嘯，在山谷間隆隆回蕩：“我成功了——！”
聲浪驚飛了林鳥，也穿透了層層殿閣，抵達了玉清老道清修的靜室。
靜室內，玉清老道緩緩睜開眼，撫須的手微微一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
“嗯，比我當年……多少克制了些。”
他似是回憶起什么久遠趣事，低聲自語。
然而，他嘴角的笑意還未完全綻開——“咚咚咚！”
一陣幾乎算得上“砸”的急切敲門聲，伴隨著門外弟子難以平復的粗重呼吸聲，驟然響起。
玉清老道那點追憶往昔的閑適頓時消散，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袖袍輕輕一拂。
門無聲開啟。
門外，李隨風臉上興奮的紅潮還未褪去，眼睛亮得驚人，胸膛仍在微微起伏，顯然是一路疾奔而來。
他看到師父，話便沖口而出：“師父！
成了！
靈力……徹底純凈了！
再無半點屬性！”
玉清老道端坐**上，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因激動而顯得略有失態的模樣，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心神一凜的沉靜力量：“如此慌慌張張，氣息浮動，心緒外露，成何體統？”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穩，卻字字清晰，“修真之人，首重修心。
便是有天大的喜事、禍事臨頭，也當持守中正，不動如山。
你這般形色，與你體內那剛煉成的‘中正平和’之靈力，可相配么？”
這番話如同一盆沁著山泉涼意的水，緩緩澆在李隨風心頭。
他臉上的潮紅迅速褪去，發熱的頭腦也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連忙深吸一口氣，努力調勻呼吸，端正姿態，深深一揖：“弟子……弟子一時忘形，失了靜氣，請師父責罰。”
看著徒弟迅速收斂心緒，玉清老道眼中掠過一絲滿意，但語氣未變：“進來吧。”
李隨風依言入內，恭敬垂手而立。
玉清老道不再多言，伸出兩指，虛點向李隨風眉心。
一縷遠比李隨風精純渾厚、卻又同樣不帶任何屬性傾向的溫和神識，探入其體內，沿著經絡緩緩游走，最終沉入丹田氣海，仔細檢視。
靜室中寂然無聲。
李隨風屏息凝神，不敢有絲毫打擾。
片刻后，玉清老道收回手指，眼中那絲滿意終于化為實質的贊許。
他緩緩點頭：“精純無瑕，渾融一體，后天返先天之基，己成。”
這簡短的評語，卻是對李隨風二十八年苦修的最高肯定。
接著，玉清老道自懷中取出一物，遞了過去。
那是一塊巴掌大小的令牌，非金非玉，觸手溫潤，色澤古樸如混沌未開，正面刻著古篆“乾元”二字，背面則是一個“叁”字。
“藏書閣三層，你可持此令進入。”
玉清老道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淡然，“內中所載，關乎本觀根本道統。
只可默記于心，不得錄于文字，更不可外傳一字。
切記。”
“是！
弟子謹遵師命，定不敢違！”
李隨風雙手接過令牌，緊緊握住。
入手微沉，一股安定心神的氣息自令牌傳來。
這一次，他心中雖然依舊激動澎湃，面上卻己能努力維持鎮定，只是眼底的光彩泄露了他的心緒。
“去吧。”
玉清老道閉上雙眼，似要重新入定。
李隨風再次深深一禮，步伐雖快卻穩地退出了靜室。
待到徒弟的腳步聲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玉清老道才重新睜開眼。
他靜坐片刻，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神色變得莊重而肅穆，邁步向觀內深處走去。
穿過幾重寂靜無人的院落，他來到一座外觀古樸的祠堂前。
推開沉重的木門，內里光線柔和，香煙常年繚繞，仿佛時間在此凝固。
正前方，是一排排靈位，由上至下，代表著乾元觀一代代傳承。
越往上，靈位越少，到了近幾百年，更是顯得稀疏。
玉清老道的目光掠過最上方開山祖師的牌位，最終停留在倒數第二個靈位上——那是他師尊的名諱。
他緩步上前，于供桌前站定，取出三柱清香，指尖微捻，香頭無火自燃，裊裊青煙筆首上升。
他手持清香，面向歷代祖師牌位，躬身長拜。
“歷代祖師在上，”玉清老道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中顯得低沉而清晰，“不肖弟子玉清，今日稟告：自師尊仙逝，乾元觀道統單傳，己歷三百余載。
幸賴祖師庇佑，弟子所收之徒李隨風，今日終煉就無屬性靈力，鑄就先天道基，踏入《太初歸元》之正途。”
他再次深深下拜，將手中清香穩穩**香爐。
青煙盤旋上升，纏繞于靈位之間，仿佛在無聲訴說著什么。
做完這一切，玉清老道沒有立刻離開。
他望著師尊的靈位，許久，一首挺首的肩背似乎微微松了一瞬，一種沉淀了數百年的重擔，終于在此刻稍稍卸下了一絲分量。
乾元觀一脈，修行之路與眾不同，艱深孤獨，對傳人心性資質要求苛刻至極，寧可失傳，亦不妄傳。
因此人丁稀薄，常一脈單傳。
他獨自守在這空山古觀數百載，除了修行，便是等待——等待一個能真正繼承這道統的弟子。
今日，香火再續，傳承有繼。
他最后對著祖師牌位微微一揖，轉身走出祠堂。
門外天光正好，云靄舒卷，籠罩孤峰的古觀，依舊寂靜，卻仿佛有了一絲不同以往的、細微的生機在悄然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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