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回 京

佑慶一百二十三年，西境北地宛如被上古魔神踐踏過，狂風裹挾著滾滾黃沙，如無數利刃，兇狠地拍打著西蒙軍的營帳。

三年來，這片大地淪為修羅煉獄，戰火熊熊不熄。

西蒙軍與西莽大軍在此展開了一場又一場驚心動魄的殊死較量。

每一寸土地都被鮮血反復浸透，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血水，空氣中彌漫著經久不散的鐵銹味。

如今雖艱難取勝，可西蒙軍也是元氣大傷，將士們形容憔悴，身心俱疲。

“這場仗總算是贏了，兄弟們都眼巴巴盼著早日回家呢?！?br>
副將擦了擦臉上混合著風沙與血水的污漬，聲音沙啞，帶著劫后余生的慶幸。

楚紹然微微點頭，深邃的目光穿越萬水千山，首首望向京城的方向。

那里，藏著他心底最柔軟的牽掛，是他在無數個戰火紛飛的夜晚，支撐著自己活下去的信念。

兩個多月后，京城主街被喜慶的浪潮淹沒，兩旁人群密密麻麻，個個臉上喜氣洋洋，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滿心盼望著迎接得勝歸朝的西蒙楚家軍。

街邊酒樓的門窗大開，探出一個個腦袋，京城的公子小姐們盛裝打扮，爭著一睹凱旋將士的風采。

“今日可真是熱鬧非凡吶！”

一位身著錦衣華服的公子，手持繪著墨竹的折扇，輕輕搖晃，指著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禁感慨。

他身旁，一位身著明艷紅衣的小姑娘，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城門的方向，忍不住喃喃：“三年吶，那些軍將的家人，肯定都迫不及待，想要第一眼見到自家的兒郎?！?br>
“那你呢，賀歲歲，你想見誰？”

公子嘴角噙著一抹促狹的笑，側頭看向小姑娘。

賀歲歲小臉瞬間一僵，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氣呼呼地轉頭瞪他一眼，嬌嗔道，“我都說了不想來，是八皇子你非得拽我來的?！?br>
恰在此時，不知是誰高呼一聲：“來了，楚家軍歸京了！”

眾人紛紛伸長脖子望去，只見遠處旌旗烈烈飄揚，仿若翻涌的火焰，馬蹄聲由遠及近，仿若戰鼓擂動。

為首的將領正是西蒙軍主將楚戚，威風凜凜，不怒自威。

而他身旁的人，是他的嫡長子楚紹然，身姿筆挺如蒼松，久經征戰的身軀散發著令人膽寒的肅殺之氣。

賀歲歲看到他的瞬間，心猛地一顫，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沖破胸膛。

楚紹然似有所感，目光穿透層層人群，首首落在賀歲歲身上，冷峻的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極淺的笑，仿若寒夜中的一縷暖陽。

八皇子祁墨宸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長，打趣道：“原來你想見的是楚將軍啊?！?br>
賀歲歲臉“唰”地一下漲得通紅，像是熟的番茄，“你莫要胡亂打趣?！?br>
說著，還伸手輕輕捶了下八皇子，余光卻忍不住飄向楚昭然 。

她又羞又惱，轉身躲進了雅間，端起茶水飲了起來，試圖平復那如小鹿亂撞般的心跳。

楚紹然目睹賀歲歲與祁墨宸親昵舉動，眼中閃過一絲陰郁。

他緊緊握住韁繩，指節泛白，心中涌起一股不忿。

他抬頭與祁墨宸西目相對，眼中暗自較勁起來，那目光仿佛在說：“她是我的。”

祁墨宸則面帶微笑地朝著他輕輕揮了揮手，然后瀟灑地轉身走回了雅間。

楚紹然則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心情之后，跟隨著他的父親一同進了皇宮，前去拜見當今皇帝。

宮殿之中，楚紹然和他的父親恭敬地單膝跪地，齊聲說道：“末將楚戚，拜見皇上！”

“末將楚紹然，拜見皇上！”

皇帝祁斂端坐在龍椅之上，臉上洋溢著和善的笑容，連忙開口道：“愛卿快快平身。”

待兩人起身站定后，皇帝對楚家父子此次出征所立下的赫赫戰功給予了高度的贊揚，并慷慨地予以嘉獎。

一番褒獎過后，皇帝溫和地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先行退下了。

“兩位愛卿一路奔波辛苦，先回府好好梳洗歇息一番吧。

今晚御花園為楚家軍舉辦慶功宴，兩位愛卿記得早些到。”

楚戚與楚紹然趕忙再次躬身施禮，異口同聲地道：“叩謝皇上隆恩?！?br>
隨后，楚戚帶著楚紹然走出皇宮，快馬加鞭趕回了楚府。

楚府門前，家中所有人早己等候在了大門口，翹首以盼。

一見到楚戚和楚紹然的身影，眾人紛紛面露喜色。

楚戚快步上前，對著楚老太君深深一躬，口中說道：“母親大人，孩兒回來了?！?br>
楚老太君滿臉欣喜地點點頭，連聲道：“好啊，好啊！

我的兒終于平安歸來了?！?br>
緊接著，楚紹然也不敢怠慢，急忙走到楚老太君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輕聲說道：“孫兒，見過祖母?！?br>
楚老太君滿眼慈愛地看著眼前這個久未歸家的孫子，伸出雙手拉住楚昭然，上上下下地仔細端詳起來，眼中滿是疼惜之色。

“哎呀呀，我的乖孫兒，這幾年在外征戰，可是吃了不少苦頭啊。

瞧瞧這身子骨，都瘦成什么樣了?！?br>
說著，忍不住用手輕輕地**著楚紹然的臉頰。

楚昭然心中一暖，微笑著寬慰起楚老太君來：“祖母莫要擔心，孫兒一點都不覺得苦。

能夠為國效力、保家衛國，乃是孫兒的榮幸呢?！?br>
“娘，您看天色也不早了，要不就讓老爺和然兒先回府歇息吧？

他們一路奔波想必也是累壞了。”

楚夫人面帶微笑，柔聲向身旁的老婦人提議道。

楚老太君聞言微微頷首，表示贊同：“嗯，也好，那就讓他們先行回去吧?！?br>
說罷，楚戚趕忙上前扶住母親，而楚夫人則亦步亦趨地跟在一旁。

一首站在旁邊的楚沁靈，連忙伸手拽住哥哥楚紹然的衣袖，嬌嗔地催促道：“哥，我們也快點進去吧！”

楚紹然爽朗一笑，應聲道：“好?！?br>
他邁開長腿，步伐輕快地走進了自家的府邸，心中滿是歸家的喜悅與安寧，可腦海中不時浮現出今日賀歲歲那**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