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間煙火暖
林小薇在村里的住處是村長特意收拾出來的老宅子，青瓦土墻，院里種著一棵老槐樹，枝椏伸展，剛冒出嫩黃的新葉。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時，日頭己西斜，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小院，空氣中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她攥著空蕩蕩的水缸木瓢，犯了難。
村長說水井在村頭的老槐樹下，可她看著那口比自己還高的石井，再看看手里輕飄飄的木桶，嘴角的笑意垮了幾分。
來時的雀躍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窘迫——城里姑娘哪里干過挑水這種粗活。
她試著把木桶拴在井繩上，費勁地往下放，桶身撞在井壁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好不容易盛滿水，卻怎么也提不上來。
纖細的胳膊拽著井繩，臉憋得通紅，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里。
“那那那小薇你需要幫忙嗎？”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磕巴，林小薇猛地回頭，看見許春生背著竹筐站在那里，筐里裝著剛砍的柴火，竹枝上還掛著幾片嫩綠的樹葉。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沾了些草屑，夕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他眉宇間的冷硬，耳尖卻悄悄泛著紅。
林小薇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春生哥！
我……我提不上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泛起紅暈，“我第一次挑水，有點笨。”
許春生沒說話，邁步走進院子。
他接過她手里的井繩，手腕微微用力，盛滿水的木桶就穩穩地被提了上來。
井水清澈，映著他結實的臂膀和林小薇驚訝的眼神。
他把水倒進水缸，動作干脆利落，幾桶水下來，空蕩蕩的水缸就滿了，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謝謝春生哥！
春生哥你好厲害呀！”
林小薇連忙遞上一塊手帕，“擦擦汗吧。”
許春生瞥了眼那塊繡著小雛菊的手帕，雪白柔軟，和他粗糙的手掌格格不入。
他搖搖頭，往后退了一步，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著點結巴：“那那那沒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春生哥等一下！”
林小薇連忙叫住他。
許春生的腳步頓住，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轉過身，眼神有些閃躲，磕巴得更明顯了：“那那那小薇你你你要說什么？”
林小薇轉身跑進屋里，拿出一小袋包裝精致的餅干，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滿是真誠：“這個給你，是我帶來的，挺好吃的。
謝謝你幫我挑水，就當是謝禮啦。”
許春生的目光落在那袋餅干上，包裝花哨，一看就是城里才有的東西。
他下意識想拒絕，可對上林小薇亮晶晶的杏眼，那里面盛滿了期待，到了嘴邊的“不用”又咽了回去。
他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連忙收回手，把餅干塞進褲兜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那那那不用謝。”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背影有些倉促，像是在逃離什么。
林小薇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春生哥，明明人很好，卻總是一副冷冰冰、不自在的樣子，還愛結巴，像個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接下來的日子，林小薇開始學著適應山村的生活。
她跟著村里的大嬸們學燒火做飯，第一次生火時，濃煙嗆得她首咳嗽，眼淚首流，鍋里的米飯也燒糊了，黑乎乎的一片。
她看著焦糊的米飯，沒哭，反而笑著把飯盛出來，自己吃了小半碗，還不忘給隔壁的大嬸送去一點，打趣說：“嬸子，你嘗嘗我的‘炭燒米飯’，別有一番風味呢。”
大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連忙教她燒火的竅門：“火要架空了燒，柴要干透的，不然就容易冒煙。”
林小薇聽得認真，記在心里，下次燒火時果然順利了許多，雖然米飯還是有些夾生，但比起第一次己經好了太多。
許春生總能在不經意間看到林小薇忙碌的身影。
她會跟著村民去山上挖野菜，穿著沾滿泥土的鞋子，手里拎著半筐綠油油的薺菜，笑得眉眼彎彎；她會幫著村里的老人曬谷子，戴著草帽，小小的身子在谷場上跑來跑去，額角的汗水浸濕了頭發，卻依舊干勁十足；她甚至會試著學編竹筐，手指被竹篾劃出道小小的口子，也只是皺皺眉頭，貼上創可貼，繼續跟著村里的老人學。
他原以為她是一時興起，撐不了幾天就會打退堂鼓。
可看著她明明嬌軟得像朵溫室里的花，卻硬生生憑著一股韌勁，一點點適應山里的苦日子，眼里的不屑漸漸被別的情緒取代。
那天傍晚，許春生從山上回來，路過林小薇的院子，看見她正蹲在槐樹下，小心翼翼地給一只受傷的小野貓上藥。
小貓縮在她懷里，瑟瑟發抖，她輕聲細語地安**，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別怕呀，很快就不疼了。”
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側臉溫柔恬靜，眼里滿是憐惜。
許春生站在院門外，靜靜地看了很久，首到林小薇抬起頭，發現了他。
“春生哥？”
林小薇笑著朝他揮手，“你看，它好可憐，腿受傷了，我給它包扎了一下。”
許春生走進院子，目光落在那只小野貓身上，又看向林小薇指尖的創可貼——那是她白天編竹筐時被劃傷的。
他抿了抿唇，磕磕絆絆地說：“那那那山里的野貓野得很，小薇你你你小心抓傷你。”
“不會呀，它很乖的。”
林小薇輕輕**著小貓的頭，小貓果然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春生哥，你是不是也喜歡小動物呀？”
許春生沉默了一下，搖搖頭，卻在轉身時，從竹筐里拿出一小捆鮮嫩的野草，放在了小貓面前，聲音依舊帶著結巴：“那那那這個它能吃。”
說完，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院子。
林小薇看著那捆野草，又看了看許春生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知道，這個沉默寡言又愛結巴的糙漢，心里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小薇漸漸融入了山村的生活。
她不再是那個連挑水都不會的城里大小姐，她能燒出香噴噴的飯菜，能編出像樣的竹筐，能和村民們聊家常，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卻多了幾分煙火氣。
村里的人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樂觀開朗的姑娘。
原本以為她留不久的大嬸們，現在總會主動喊她去家里吃飯；村里的小孩們，也總喜歡圍著她，聽她講城里的故事。
許春生依舊話不多，卻總會在林小薇需要的時候出現。
她的柴不夠用了，第二天院子里就會多一捆劈好的柴火；她去山上挖野菜迷了路，回頭就會看到他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為她引路；她編竹筐遇到難題，他會默默地站在一旁，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編織的紋路。
那天，林小薇跟著村民去山后采摘春筍，下山時不小心踩滑了一塊碎石，身體猛地往前傾，眼看就要摔下去。
就在這時，一只結實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
林小薇驚魂未定，抬頭撞進許春生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里滿是擔憂，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溫暖而有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結巴：“那那那小心點！”
林小薇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發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點點頭，小聲說：“謝謝春生哥。”
許春生松開她的手腕，指尖卻殘留著她肌膚的柔軟觸感。
他別過臉，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磕巴著說：“那那那走吧，我我我送你回去。”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并肩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林小薇看著身邊沉默又愛結巴的許春生，心里甜甜的，她知道，這場賭注，她離勝利越來越近了。
而許春生握著空落落的手心，感受著那殘留的溫熱，心頭那道裂開的縫隙，正被春風悄悄吹暖，長出嫩綠的新芽。
收拾好簡單的行李時，日頭己西斜，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小院，空氣中飄著柴火和飯菜的香氣。
她攥著空蕩蕩的水缸木瓢，犯了難。
村長說水井在村頭的老槐樹下，可她看著那口比自己還高的石井，再看看手里輕飄飄的木桶，嘴角的笑意垮了幾分。
來時的雀躍褪去些許，取而代之的是實打實的窘迫——城里姑娘哪里干過挑水這種粗活。
她試著把木桶拴在井繩上，費勁地往下放，桶身撞在井壁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好不容易盛滿水，卻怎么也提不上來。
纖細的胳膊拽著井繩，臉憋得通紅，額角的汗珠子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泥土里。
“那那那小薇你需要幫忙嗎？”
低沉的聲音突然從院門口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磕巴，林小薇猛地回頭，看見許春生背著竹筐站在那里，筐里裝著剛砍的柴火，竹枝上還掛著幾片嫩綠的樹葉。
他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褲腳沾了些草屑，夕陽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柔和了他眉宇間的冷硬，耳尖卻悄悄泛著紅。
林小薇像是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連忙點頭：“春生哥！
我……我提不上水。”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臉頰泛起紅暈，“我第一次挑水，有點笨。”
許春生沒說話，邁步走進院子。
他接過她手里的井繩，手腕微微用力，盛滿水的木桶就穩穩地被提了上來。
井水清澈，映著他結實的臂膀和林小薇驚訝的眼神。
他把水倒進水缸，動作干脆利落，幾桶水下來，空蕩蕩的水缸就滿了，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
“謝謝春生哥！
春生哥你好厲害呀！”
林小薇連忙遞上一塊手帕，“擦擦汗吧。”
許春生瞥了眼那塊繡著小雛菊的手帕，雪白柔軟，和他粗糙的手掌格格不入。
他搖搖頭，往后退了一步，聲音依舊淡淡的，卻帶著點結巴：“那那那沒事。”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春生哥等一下！”
林小薇連忙叫住他。
許春生的腳步頓住，身子僵了一下，慢慢轉過身，眼神有些閃躲，磕巴得更明顯了：“那那那小薇你你你要說什么？”
林小薇轉身跑進屋里，拿出一小袋包裝精致的餅干，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滿是真誠：“這個給你，是我帶來的，挺好吃的。
謝謝你幫我挑水，就當是謝禮啦。”
許春生的目光落在那袋餅干上，包裝花哨，一看就是城里才有的東西。
他下意識想拒絕，可對上林小薇亮晶晶的杏眼，那里面盛滿了期待，到了嘴邊的“不用”又咽了回去。
他遲疑了一下，伸手接過，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掌心，溫熱的觸感讓他心頭微微一顫，連忙收回手，把餅干塞進褲兜里，聲音低得像蚊子哼：“那那那不用謝。”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出了院子，背影有些倉促，像是在逃離什么。
林小薇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春生哥，明明人很好，卻總是一副冷冰冰、不自在的樣子，還愛結巴，像個容易害羞的大男孩。
接下來的日子，林小薇開始學著適應山村的生活。
她跟著村里的大嬸們學燒火做飯，第一次生火時，濃煙嗆得她首咳嗽，眼淚首流，鍋里的米飯也燒糊了，黑乎乎的一片。
她看著焦糊的米飯，沒哭，反而笑著把飯盛出來，自己吃了小半碗，還不忘給隔壁的大嬸送去一點，打趣說：“嬸子，你嘗嘗我的‘炭燒米飯’，別有一番風味呢。”
大嬸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連忙教她燒火的竅門：“火要架空了燒，柴要干透的，不然就容易冒煙。”
林小薇聽得認真，記在心里，下次燒火時果然順利了許多，雖然米飯還是有些夾生，但比起第一次己經好了太多。
許春生總能在不經意間看到林小薇忙碌的身影。
她會跟著村民去山上挖野菜，穿著沾滿泥土的鞋子，手里拎著半筐綠油油的薺菜，笑得眉眼彎彎；她會幫著村里的老人曬谷子，戴著草帽，小小的身子在谷場上跑來跑去，額角的汗水浸濕了頭發，卻依舊干勁十足；她甚至會試著學編竹筐，手指被竹篾劃出道小小的口子，也只是皺皺眉頭，貼上創可貼，繼續跟著村里的老人學。
他原以為她是一時興起，撐不了幾天就會打退堂鼓。
可看著她明明嬌軟得像朵溫室里的花，卻硬生生憑著一股韌勁，一點點適應山里的苦日子，眼里的不屑漸漸被別的情緒取代。
那天傍晚，許春生從山上回來，路過林小薇的院子，看見她正蹲在槐樹下，小心翼翼地給一只受傷的小野貓上藥。
小貓縮在她懷里，瑟瑟發抖，她輕聲細語地安**，聲音溫柔得像春風：“別怕呀，很快就不疼了。”
夕陽的余暉落在她身上，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的側臉溫柔恬靜，眼里滿是憐惜。
許春生站在院門外，靜靜地看了很久，首到林小薇抬起頭，發現了他。
“春生哥？”
林小薇笑著朝他揮手，“你看，它好可憐，腿受傷了，我給它包扎了一下。”
許春生走進院子，目光落在那只小野貓身上，又看向林小薇指尖的創可貼——那是她白天編竹筐時被劃傷的。
他抿了抿唇，磕磕絆絆地說：“那那那山里的野貓野得很，小薇你你你小心抓傷你。”
“不會呀，它很乖的。”
林小薇輕輕**著小貓的頭，小貓果然溫順地蹭了蹭她的手心，“春生哥，你是不是也喜歡小動物呀？”
許春生沉默了一下，搖搖頭，卻在轉身時，從竹筐里拿出一小捆鮮嫩的野草，放在了小貓面前，聲音依舊帶著結巴：“那那那這個它能吃。”
說完，他沒再多說，轉身離開了院子。
林小薇看著那捆野草，又看了看許春生漸漸遠去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發燦爛。
她知道，這個沉默寡言又愛結巴的糙漢，心里藏著一顆柔軟的心。
日子一天天過去，林小薇漸漸融入了山村的生活。
她不再是那個連挑水都不會的城里大小姐，她能燒出香噴噴的飯菜，能編出像樣的竹筐，能和村民們聊家常，臉上的笑容依舊明媚，卻多了幾分煙火氣。
村里的人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樂觀開朗的姑娘。
原本以為她留不久的大嬸們，現在總會主動喊她去家里吃飯；村里的小孩們，也總喜歡圍著她，聽她講城里的故事。
許春生依舊話不多，卻總會在林小薇需要的時候出現。
她的柴不夠用了，第二天院子里就會多一捆劈好的柴火；她去山上挖野菜迷了路，回頭就會看到他站在不遠處，沉默地為她引路；她編竹筐遇到難題，他會默默地站在一旁，用樹枝在地上畫出編織的紋路。
那天，林小薇跟著村民去山后采摘春筍，下山時不小心踩滑了一塊碎石，身體猛地往前傾，眼看就要摔下去。
就在這時，一只結實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將她穩穩地拉了回來。
林小薇驚魂未定，抬頭撞進許春生深邃的眼眸里。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眼里滿是擔憂，手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袖傳來，溫暖而有力，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和結巴：“那那那小心點！”
林小薇的心跳驟然加快，臉頰發燙，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
她點點頭，小聲說：“謝謝春生哥。”
許春生松開她的手腕，指尖卻殘留著她肌膚的柔軟觸感。
他別過臉，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磕巴著說：“那那那走吧，我我我送你回去。”
夕陽下，兩人的身影并肩走在山間的小路上，影子被拉得很長。
林小薇看著身邊沉默又愛結巴的許春生，心里甜甜的，她知道，這場賭注，她離勝利越來越近了。
而許春生握著空落落的手心，感受著那殘留的溫熱，心頭那道裂開的縫隙，正被春風悄悄吹暖，長出嫩綠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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