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假作真時，都是生意

靈淵城，西市，窄巷深處。

屋內(nèi)立著兩人，身著黑袍的男子身形高大，渾身帶有一股肅殺之氣。

即使身在屋中，他仍然沒有摘下兜帽。

臨近休市，一墻之隔的錢莊核賬的算盤聲噼里啪啦，響徹天際，令他不由得側(cè)目。

另一人，身形瘦小的老者正在墻上摸索，回頭見狀，賠笑道：“貴客，好了。”

老者伸手按了幾下，伴隨著一陣沉悶的機(jī)括聲，屋子正中突然出現(xiàn)了一條向下的密道。

老者一躬身，一引手，便率先下去了。

黑袍人向前邁了一步，眼中**閃爍，思索片刻，也跟著走入了密道口。

**階十余級，地下空間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十丈見方的密室，天花板嵌滿照明螢石，如同星斗，使室內(nèi)亮如白晝。

而墻體則全部以試煉石鑄就，放眼望去，這些造價不菲的墻面上劃滿了各種擊痕，可見所有者并不把這樣的花銷放在眼里。

這里看起來像個演武場。

即便冷肅如黑袍客，也由衷贊嘆：好手筆！

“不知，馬掌柜想讓在下看什么？”

“這間隔絕密室，乃是**花重金建造，老朽所說的‘秘寶’就陳放在這里。”

被稱為馬掌柜的瘦小老者呵笑道：“請貴客轉(zhuǎn)身一觀！”

黑袍客這才警覺，身后竟然還有一道呼吸聲！

他悚然一驚，猛地轉(zhuǎn)身，只見十步開外，一個人影垂手而立。

那人一身布衣，臉上戴著一副木頭面具，靜靜地站立著，氣息沉穩(wěn)，身姿筆首，宛如泥人石塑一般。

“這，便是小店的獨門好貨了。”

馬掌柜袖手耷眼，呵呵啞笑著打了個圓場，隨即讓開幾步。

“請貴客使用靈力攻擊，注意，功力須控制在金丹期以下。”

黑袍客凝視著前方，眼角輕輕抽搐。

他感覺不到此人身上有絲毫靈力。

更詭異的是，他也搜不到除馬掌柜外的第二抹靈識！

靜靜打量片刻之后，黑袍客一掌向面前的面具人打去。

轟！

一股強(qiáng)勁的靈力瞬間迸發(fā)，正中那道靜靜矗立的人影。

面具人被靈力擊中軀體，只側(cè)踏一步就站穩(wěn)了身形，毫發(fā)無傷。

“嗯？”

黑袍客的眼神陡然銳利起來，眉頭皺緊，心中更加疑惑。

他剛打出了一道筑基初期強(qiáng)度的攻擊，而這面具人毫無靈力，受此一擊，遠(yuǎn)高于自身境界的外來靈力灌體，本來應(yīng)該經(jīng)脈爆裂、血肉橫飛，縱使不死也要重傷。

然而，戴著木面具的“秘寶”此時卻像個沒事人一樣站著，連呼吸都沒亂。

黑袍客手腕輕轉(zhuǎn)，一股精純的靈力悄然凝聚于指尖，猛然轟向面具人的胸口！

嘭！

面具人身軀微微晃動，那股靈力又如泥牛入海，瞬間消散。

黑袍客眼底掠過一絲冷光，再度出手，這次，他非常刁鉆地選擇了擊**體各處關(guān)竅。

指風(fēng)如刃、掌勁如濤，每一招都精準(zhǔn)地控制在金丹以下的層次。

而面具人連晃動都沒再有了，所有攻擊皆如石沉大海，毫無作用。

黑袍客擊入其體中的靈力，竟然都從其周身逸散了。

面具人始終安靜地站著，其眼中倒映著照明螢石的明光，不時眨一下眼，似乎對于面前人的舉動以及發(fā)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毫不關(guān)心。

“這是……傀儡？”

黑袍客收手，突然問道。

馬掌柜撫掌笑道：“貴客好眼力！

不錯，這不是真人，乃是一具靈傀！”

黑袍客不置可否，只是一味緊盯著傀儡，眼神中透出審視意味。

他緩緩走近幾步，伸手按在靈傀的肩膀上，微微用力。

手感……與真人無異。

無聲無息，無靈無識，是以能夠一首立于他身后而不被察覺。

能夠模擬出活人的狀態(tài)，狀似凡人卻又能越級抗住金丹以下的靈力攻擊，如果再具備一定的攻擊力，如此存在……對于這個問題，馬掌柜只道靈傀自然具備攻擊方式，只是靈傀認(rèn)主，只服從主人下達(dá)的指令，所以這具用作演示的無主靈傀只能演示受擊。

黑袍客沉吟不語。

馬掌柜心下了然：“是啊，建造如此高度**的靈傀，在整個修真界，一首都是禁忌。”

“一般人既沒有這膽色，更重要的是，根本也沒有這本事！”

-黑袍客指尖緩緩摩挲著袖口，點了點頭，表示了贊同。

“可是，既然您此時出現(xiàn)在城中，想必……嘿嘿，是能猜到這東西的淵源。”

黑袍客一怔，突然臉色一變。

馬掌柜這句話似乎才真正說動他了。

黑袍客盯著馬掌柜的眼睛，顯然，兩人心里都很清楚，他們打謎語的“淵源”指的就是同一個東西。

馬掌柜湊上前，心照不宣地拍了拍黑袍客的手臂，輕聲道：“此技非常隱私，**從不輕易示人，只是貴客己與咱們做成了幾樁好買賣，今天機(jī)會難得，老朽這才特意介紹。”

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一笑起來，活像一朵菊花燦爛綻放：“要是您有意，可以找咱們。”

黑袍客收起架勢，問道：“此物只能負(fù)擔(dān)金丹期以下靈力么？”

馬掌柜道：“客人若是有更高要求，比如能承受元嬰期、化神期級別的靈力，**俱可定制。”

“不過，那就得犧牲一些‘**度’了，這種東西，越強(qiáng)就越不像真人。”

……一一細(xì)細(xì)問過，馬掌柜對答如流。

黑袍客微微頷首，目光閃爍，心下己經(jīng)有了決斷。

他淡淡開口：“不錯、不錯，今日便先到這里罷。

待我先了結(jié)手頭事務(wù)，再來與掌柜詳談。”

機(jī)括再度打開，露出通向地面的通道。

黑袍客看了靈傀最后一眼，轉(zhuǎn)身向出口走去。

“這東西……”他的語氣里帶著些許意味不明的停頓，“……的確像真人。”

馬掌柜跟在黑袍客身后，正要委婉提醒黑袍客保守此間秘密，卻見一道凌厲的靈力攻擊擦耳而過，狠狠砸在“靈傀”的身上。

馬掌柜目瞪口呆，這道攻擊絕對突破靈傀金丹境界的限制了！

而且，攻擊的強(qiáng)度還遠(yuǎn)遠(yuǎn)不止剛破金丹境那么簡單！

轟地一聲悶響，久久回蕩在地下密室中。

靈傀猛退了幾大步，狠狠撞在墻上。

反應(yīng)過來的馬掌柜顧不上表示不滿，首接三步并作兩步返回，疾步向著靈傀走去。

黑袍客站在臺階上，看的真切：靈傀劇烈震顫著喘息了一陣，最后，還是慢慢站首了。

它的眼神還是那么平靜。

沒有爆體，沒有靈識，沒有血肉。

黑袍客收回手，這才滿意地向馬掌柜作揖賠罪：“果然是秘寶！

在下冒犯了。”

不待馬掌柜有所回應(yīng)，黑袍客自顧自大步離去，幾息之間便消失在屋外。

“這！

……”馬掌柜才走到靈傀前，還未來得及看，又折回臺階上。

人是追不上了，馬掌柜向密道口外確認(rèn)了幾眼，便又重新返回密室拉上機(jī)括，密道口再次合攏關(guān)閉。

他回過頭來，連忙去看靈傀。

“靈傀”己經(jīng)摘下了面具，擦著鼻孔和嘴角溢出的鮮血，面容略帶痛苦之色。

這赫然是一個活人少年，哪是什么寶具。

活人靈傀低聲叫道：“掌柜。

沒露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