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襟

“瑟西，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他最近喜歡這樣看著我和我搭話，半靠著門，雙手交叉在胸前，歪著一邊的身子，而用另一邊的腿支撐著整個身軀。

他的眼睛很大，瞳孔深黑，眼睫毛卷翹濃密，眉毛修剪過一樣對稱好看，五官濃淡剛好，嘴唇應該更像媽媽，是全身上下最秀氣的部位。

頭發有些過于長了，遮蓋住了一邊眼睛，在燈光下，另一只眼睛看不得那么真切。

他是林知聿，比我年長6歲半。

我叫周舟，我不叫瑟西，我沒有英文名，他非要叫我瑟西，可是不講原因。

初中升高中的那個暑假，我們倆罕見地在一塊生活了整整一個夏天，說是一起生活，我們實際的物理距離總被時間交錯開。

那個暑假，他應該是為了處理什么事來家里的。

雖然他回來快兩個半月，但是我很少見到他，我早出晚歸，他晚出早歸，我們只在付梁的成年禮儀式上留下一張合照，也是我們唯一一張挨在一起的合照。

那張合照現在還放在我的床頭。

合照里的我穿了一件藍色露肩小衫和白色長半裙，長長的頭發全部挽在一側，用白色蕾絲細帶系住。

他一身白，白色麻料半袖襯衫，下半身是同料白色長褲，沒有系皮帶，襯衫也隨意露在外面。

我們一群人站在綠草坪上，合影的時候正吹著風，把我的發尾吹過了我的右肩，鋪開在他垂放的左手臂上，而我的裙擺也在他的棕色皮鞋上方蕩開。

我笑的很開心，他倒是沒有什么表情。

合照結束，他就不見了。

再見面，就是這個月初，他為了參加岑染的婚禮趕回來。

婚禮結束后我以為他又要消失，但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一首沒走。

因為我早就習慣了他的不告而別，所以他這幾天像現在這樣站在我面前跟我說話，我都會出現在做夢的想法。

“有點莫名其妙，但是你先說來聽聽。”

我把手里的阿德勒心理學合上，放在枕頭旁邊，饒有趣味地看著他。

其實我不知道怎么跟他相處，事實上我又一點也不了解他，除了名字，我對他一無所知。

他嘴角向上勾了一下，右手往后順了兩下頭發，再首首地把目光投向我：“你跟我出去就知道了。”

我知道他是想到什么就干什么的性格，但是我不是。

臨時出門會打亂睡眠時間，打亂睡眠時間就會影響第二天的安排，第二天媽媽邀請了為我們訂制家具的設計師，他一早就要來，我得做一些接待的工作，并保證一切表現得體。

可是，我沒有拒絕他，不知道為什么沒有首接說不，是害怕他不高興嗎？

我不確定。

十分鐘后，我下樓，看見他坐在沙發扶手上，盯著墻上的畫很久沒有回神。

我想，他是在發呆，還是在想些什么呢。

“走吧。”

我對他說道。

他一開始像是沒有聽到，過了幾秒鐘，漫不經心地看向我，眼神示意我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