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便是宙宇之上。，沒有四方，沒有過去，也沒有將來。唯有永恒的靜默，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吞吐著星云的呼吸。。，通體流轉著難以名狀的光。那不是人間帝王的金黃，而是無數色彩交織成的洪流——星云坍縮時的紫，初生恒星的橙，黑洞邊緣的幽藍，以及某種超越了光譜的、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顏色。椅背高聳，雕著九條形態各異的龍，卻不是凡間的龍。有的盤踞如星旋，有的舒展似銀河，龍目開闔間，便有星系明滅。，刻著一個字。“凌”。，像是用 eternity 做刀，在混沌上留下的傷口。傷口不愈合，便成了印記。
他就這樣坐著。

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輕輕叩擊著某種看不見的節奏。每叩一下，便有一片星域亮起，又黯淡。那動作漫不經心，仿佛這只是他無數歲月里的一個無聊習慣。

他的另一只手垂在身側，指間夾著一片殘破的龍鱗。鱗片有手掌大，邊緣焦黑，中心卻透出詭異的金紅，像是凝固的巖漿，。他偶爾會轉動它，用拇指摩挲著鱗片上的裂紋。

裂紋很深。

深到可以藏下幾個**的往事。

他的目光望向遠方。

那里什么也沒有。又或者，什么都有。

在他視線盡頭，無數平行宇宙像肥皂泡一樣生滅，有的絢爛如煙火，有的黯淡如將熄的燭火。他能看見每個泡泡里的影子——有高樓林立的鋼鐵森林，有御劍飛空的古裝修士，有巨獸在云端咆哮，有神明在深淵沉睡。

泡泡們互不相干，各自演繹著自已的悲歡。

他看著它們，像一個人看著池塘里的倒影。

風從不存在的地方吹來。

那風很輕，輕到只能撩動他鬢角的一縷白發。他的頭發很長，垂在肩頭，大部分還是黑的，黑得像吞噬一切的黑洞。只有那幾縷，不知何時白了，白得像超新星爆發后的余燼。

他穿得簡單。

一件白色的長袍，沒有紋飾，沒有刺繡，只在領口隱約露出半截鏈子。鏈子很細，不知什么材質，墜子藏在衣服里，看不見。

他的臉年輕，年輕得像剛出道的少年。眉眼舒展，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著，帶著一點似有若無的笑意。但那笑意不達眼底，眼底深處，是比宙宇本身還要古老的空曠。

他就這樣坐著。

不知坐了多久。

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在這里，時間沒有意義。

遠處的某個泡泡忽然劇烈顫動起來，里面電閃雷鳴，山崩地裂，無數細小的光點在其中掙扎、熄滅。那是一個世界在渡劫，在經歷它的末日，或是新生。

凌圣的目光終于動了一下。

他看向那個泡泡。

看了很久。

然后他垂下眼，把手中的殘鱗舉到眼前，透過它去看那個動蕩的世界。鱗片把世界染成了金紅色，那些掙扎的光點像火焰中的飛蛾。

他的嘴角動了動。

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么。

“無趣。”

他輕輕說。

聲音很輕，輕到連最近的星云都聽不見。但這句話落下時，所有平行宇宙的泡泡都同時顫了顫，像是有什么無形的漣漪掠過。

他沒有理會。

只是把殘鱗收回掌心，慢慢握緊。

然后，他閉上眼睛。

龍椅上的彩色光華緩緩流轉，像一條溫柔的河，包裹著他。九條雕龍的目光似乎同時望向了他，又似乎什么都沒有看。

風停了。

星光明滅。

宙宇之上，只有他和他的龍椅，懸在永恒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眼皮微微顫動。

睫毛下，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那是淚嗎？

不。

那是一整個世界的倒影。

那個世界的樣子，像極了某個叫做“地球”的小小藍色星球。樓很高，燈很亮，人很多。

他的嘴唇又動了動。

這一次，有聲音。

“去玩玩吧。”

話音落下，他睜開眼。

那雙眼里，空曠依舊。但空曠的盡頭，有一點極淡極淡的暖意，像遙遠宇宙盡頭的一顆孤獨恒星，終于看見了另一顆。

他站起身。

龍椅在他身后緩緩消散，化作無數光點，融入混沌。

他的身影漸漸變淡。

最后消失的地方，那片殘鱗飄落下來，懸在虛空之中。

鱗片上，映出一個繁華的都市。

霓虹閃爍，人潮洶涌。

有人在笑。

有人在哭。

有人在地鐵里刷著手機。

有人在寫字樓里加班到深夜。

沒有人知道，剛才有一雙眼睛，看了他們很久很久。

殘鱗緩緩旋轉，最后定格在一扇窗前。

那是一扇普通的居民樓窗戶，窗簾半掩，透出暖黃的燈光。

鱗片上，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那個身影站在窗前，似乎在望著夜空。

他看的是哪一顆星呢？

殘鱗沒有答案。

它只是靜靜地懸在那里，等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