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

慕清歡覺得她錯了，她真的錯了，她錯在不自量力，妄想扭轉乾坤，改變自己和別人的命運，更錯在收反派男主為徒……布置的十分豪華但又空曠的暗室內，鎖鏈丁零當啷亂響聲不斷，與慕清歡心底無聲的碎碎念形成了強烈對比。

緊閉的大門被從外面推開的時候，慕清歡正扯著鎖鏈，想用殘余的修為弄斷它。

“師尊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高大挺拔的少年自門外的血霧中緩步而出，烏黑如瀑的長發只用一根發帶系著，其余的隨意披散在身后，肌膚冷白如霜雪，眼眸深邃如墨，五官線條冷硬而完美，整個人透著一種近乎妖異的美感。

他徑首來到慕清歡面前，將一塊沾滿糖霜的桃花酥送到她唇邊。

魔界現在的主人，修真界最近**的霸主，慕清歡這個名門正派曾經的徒弟，蹲在了她面前，蒼白的臉被地牢火把映得活像話本里的艷鬼。

如果忽略慕清歡的現在的處境，魔尊朝夕倒真的像是來孝敬師尊的乖徒弟。

慕清歡一口咬掉半塊桃花酥：“這回糖放多了，齁嗓子。”

“是么？”

朝夕忽然逼近，溫熱的舌尖卷走她嘴角殘留的碎屑，“可我嘗著正好。”

慕清歡后頸汗毛倒豎，這孽徒自從墮魔之后，就徹底變成個瘋批美人。

就好比現在，他一邊細心地為她手腕纏上柔軟的絲帕，防止她的手腕被鐵鏈勒傷，又一邊柔聲細語：“師尊若是肯乖乖待在這里，我又怎舍得用鐵鏈鎖住……然后變成你那些傀儡美人中的一個？”

慕清歡目光掃過墻角排排坐著的假人偶，清一色的月白衣衫，與她本人九成九相似，“我說朝夕，你這算不算欺師滅祖？”

朝夕突然悶笑出聲，慕清歡腕上的鎖鏈忽然收緊，他的指尖繞上她一縷發絲，眼底涌上一抹猩紅：“分明是師尊先招惹我的……那年你把我帶回青靈宗，給了我此前從未擁有過的關心和愛護……”他說著忽然將額頭抵在慕清歡的膝頭，嗓音又軟了下來，仿佛還是當初那個被她撿回來的小徒弟：“還說會永遠護著我，陪著我……”慕清歡盯著朝夕發間的那根有些褪色的發帶，那是她從前送給他的，突然覺得頭疼的不行。

這就好比在路邊撿了條被淋的濕漉漉的狗崽子，細心照料養大后才發現其實是頭狼，更要命的是這狼崽子還天天叼著你的褲腳要貼貼。

“我后悔了！”

慕清歡無奈地閉上眼，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

朝夕猛地抬頭，見慕清歡閉著眼不看他，勾著衣帶將她拽進懷里，眸色陰鷙中混雜著委屈纏成癲狂：“晚了，師尊。”

血腥味混著松雪香撲面而來時，慕清歡恍惚回到多年前的那個雨夜，渾身是血的自己被朝夕緊緊抱著：“師尊不要死，不要離開……”當時她強撐著，勉強擠出一抹笑：“不會，除非你欺師滅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