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燼初現·機械眼瞳的選擇

灰燼日當天，下午西點十七分。

地點是藍星東部郊區的藍星大學物理系教學樓。

陳陌二十二歲，原是這所大學物理系的學生。

他身材偏瘦，動作卻很利落。

左眼戴著一副從實驗室順來的護目鏡，鏡片裂了一道縫。

身上穿著沾滿灰塵的連帽衫和舊軍褲，背包鼓鼓囊囊，里面裝著一塊父親寄來的青銅殘片。

他原本打算用這塊殘片做課題研究，現在它只是壓在他肩上的額外重量。

整棟樓的燈忽明忽暗，走廊里安靜得反常。

只有墻上的血跡和地上的碎玻璃證明這里發生過什么。

他的身后不斷傳來聲音——骨頭斷裂、喉嚨撕開、指甲刮擦地面。

那些曾經是他的同學，現在正一個接一個變成喪尸。

逃生通道被堵死了。

教學區封鎖，通訊中斷。

他不知道外面怎么樣了，只知道再不找個地方躲起來，下一個變成**的就是他自己。

走廊盡頭有三具喪尸。

它們圍在一具**旁，撕扯著血肉。

距離陳陌不到十米。

頭頂的日光燈一閃一滅，隨時可能暴露他的位置。

前方是物理實驗室的門，門鎖著，玻璃上貼著“禁止入內”的標簽。

他沒時間猶豫。

彎腰撿起一根鐵管，抬手砸向門框邊的玻璃。

嘩啦一聲，碎片落地。

他伸手進去，摸索到插銷，用力一撥。

門開了。

就在他準備沖進去時，眼角瞥見角落里的垃圾桶。

他走過去，一腳踢翻。

金屬桶撞在墻上，發出巨響。

最近的一只喪尸立刻轉頭，朝聲音方向爬去。

陳陌趁機閃身進入實驗室，反手將門關上，順手拖過一張實驗臺頂住門縫。

實驗室內部凌亂不堪。

桌椅翻倒，電腦屏幕還亮著，顯示著未完成的實驗數據。

空氣中有一股血腥味混著化學試劑的味道。

角落的實驗臺上，一名研究員被兩只喪尸按住。

一只咬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正撕扯他的手臂。

研究員己經說不出話，但眼睛還在動，看向門口的方向。

陳陌沒有遲疑。

抓起實驗臺上的高壓***，沖向離他最近的喪尸。

那東西反應極快，猛地回頭，張嘴就咬。

他側身避開，順勢將*****它的后頸。

電流竄過，喪尸全身抽搐，轟然倒地。

另一只喪尸撲來。

他舉鐵管橫掃，砸中膝蓋。

那東西跪倒在地，他立刻上前，踩住它的頭，用力一壓。

顱骨碎裂的聲音很悶，像踩爛一個熟透的西瓜。

他喘著氣，轉身看向研究員。

那人己經被咬得不成樣子，胸前全是血。

一只手卻死死抓住實驗臺邊緣，似乎不想就這么死去。

陳陌走過去，蹲下。

研究員忽然動了。

抬起僅剩完好的那只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力氣大得不像垂死之人。

“別……相信……眼睛看到的。”

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說完這句話，他從懷里掏出一樣東西，硬塞進陳陌手里。

是一枚機械眼瞳。

金屬外殼，沾著血，表面有細密的紋路。

就在陳陌接過它的瞬間，那紋路忽然微微發亮。

他背包里的青銅殘片也跟著震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他腦子里響起。

“啟靈系統綁定成功。”

“每日三次死亡預演開啟。”

聲音冰冷，機械，毫無情緒。

陳陌愣住了。

他還來不及思考這是什么意思，那聲音就消失了，仿佛從未出現過。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眼瞳，又看看地上己經斷氣的研究員。

對方的眼睛還睜著，盯著天花板，像是在看什么他看不見的東西。

門外開始有動靜。

咚。

咚。

有人在撞門。

不是喪尸。

是人。

陳陌迅速起身，拖過更多的桌子和柜子頂住門。

然后他翻找實驗臺，找到一瓶鎮定劑，撕開包裝，首接扎進自己的手臂。

藥液推入血管，心跳慢慢穩了下來。

他靠墻坐下，把機械眼瞳貼在左眼上。

視野里立刻浮現出一層半透明的畫面。

上面有他看不懂的符號和數字，但能感覺到，這些東西在回應他的想法。

只要他集中注意力，某些信息就會變得更清晰。

他還不能操作它，但知道這東西有用。

門外的撞擊聲越來越重。

咚！

木屑飛濺。

門框出現裂縫。

陳陌握緊眼瞳，右手無意識地敲擊地面。

一下，一下，像是在計算時間。

他知道外面不止喪尸。

那些撞門的人穿著戰術裝備，手持棍棒和火把。

他們是血狼幫成員，在這片區域活動己久。

平時搶物資，收保護費，現在干脆利用喪尸當武器，逼出藏在里面的人。

這些人他以前見過一次。

領頭的家伙臉上有刀疤，喜歡用燒紅的鐵條烤肉吃。

當時他覺得這人瘋了。

現在他覺得，末日才三天，瘋的可能是這個世界。

又是一聲巨響。

門板晃動得更厲害了。

第一塊木板終于脫落，露出外面黑霧彌漫的天空。

幾只喪尸立刻擠向缺口，卻被外面的人用棍子推回去。

他們不急著進來，而是繼續驅趕更多的喪尸撞擊大門。

陳陌屏住呼吸。

他不能從門走。

窗戶也被封死了。

通風管道太窄。

他被困在這里了。

唯一的希望是手里的這個東西。

他低聲說：“爸，你寄這玩意兒……到底想讓我看見什么？”

話音剛落。

轟——第二塊門板炸開。

喪尸嘶吼著沖了進來。

陳陌站起身，把機械眼瞳牢牢按在左眼上。

視野中的符號開始旋轉，自動聚焦。

他盯著門口，手指搭在高壓***的開關上。

下一秒，他就要知道，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系統，能不能讓他活過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