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播事故

暴雨砸在國貿三期玻璃幕墻的聲響像密集鼓點，沈知微第17次用鋼筆尾端叩擊財務報表，墨綠色鱷魚皮手包內側的震動提示音己響到第三輪。

她倚著88層觀景臺雕花立柱，睫毛垂落的陰影里映著樓下螞蟻般攢動的閃光燈——三架無人機正用玫瑰花瓣在暴雨中拼出“Marry Me”。

“沈小姐，霍先生準備了勞斯萊斯銀魅接您去宴會廳?！?br>
西裝筆挺的助理第三次上前，被她高跟鞋尖抵住的大理石縫里積著水漬。

首播鏡頭突然切近，她耳垂上那枚拍賣級南洋金珠被強光映得刺目。

雨絲滲進Chanel高定套裝的領口時，沈知微突然想起十六歲那場生日宴。

父親將香檳塔推倒的脆響與此刻玻璃碎裂聲重疊，頂樓露臺防爆玻璃應聲炸開蛛網裂痕。

“電路過載！

所有設備撤場！”

場控嘶吼聲里，她踩著十厘米紅底鞋沖進安全通道。

漆皮鞋跟卡在消防門縫隙的剎那，監控屏藍光映出身后男人半張側臉。

顧臨川的格子襯衫被雨澆成深灰，左手拎著的便利店塑料袋還在滴水。

他右手懸在半空，黑色長柄傘尖將將停在她鼻梁前三寸。

暴雨裹著龍舌蘭氣息撞進呼吸，沈知微發現他耳骨上有枚極小的助聽器，泛著和她鋼筆尖同樣的冷鋼色。

“這層消防通道上周剛改密碼?！?br>
她指尖抹開黏在鎖骨上的濕發，瞥見他胸牌上“棱鏡安全”的logo正在滲墨——那家被她們投行列入E輪融資名單的網絡安全公司。

男人喉結動了動，傘面忽然傾向她發頂：“氣象臺說這場雨pH值5.6?！?br>
樓底忽然爆發的尖叫聲穿透雨幕，沈知微從安全通道玻璃反光里看見自己倒影——濕透的絲綢襯衫透出La Perla黑色蕾絲邊，而顧臨川的視線始終凝在樓梯轉角處的應急指示燈。

“你知道現在首播流量值多少錢嗎？”

她扯開纏在鉑金包鏈條上的發絲，聽見他助聽器發出細微電流聲：“每分鐘48萬，但數據包里有23個異常訪問IP?！?br>
整棟樓突然陷入黑暗，應急燈紅光里，男人腕表表盤亮起幽藍代碼流。

沈知微的膝蓋擦過他西褲側縫時，嗅到他領口殘留的薄荷糖氣息，混著機房特有的散熱硅膠味。

“別碰扶...”警告遲了半拍。

她掌心剛觸及鑄鐵欄桿就被靜電打得發麻，顧臨川的手掌己墊在她手背與金屬之間。

虎口處有道愈合不久的刀痕，緊貼著她小指尾戒。

“樓梯感應系統被植入了勒索病毒。”

他聲音擦過她耳際，助聽器接收器震得她耳膜發*，“對方在找投行數據庫的物理隔離區?！?br>
沈知微反手扣住他手腕，指甲陷進那道傷疤：“你早知道有黑客攻擊？”

暴雨砸在逃生通道鐵皮頂棚上的聲浪里，樓下傳來破門器的撞擊聲。

顧臨川突然將她推進拐角三角區，傘骨擦著她耳畔撐開，傘面瞬間被激光筆照出三個焦黑孔洞。

“別動。”

他呼吸噴在她頸側動脈，左手快速敲擊手機鍵盤。

沈知微看見他鎖骨位置有塊硬幣大小的燙傷疤痕，隨吞咽動作起伏如活物。

樓下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三架失控的無人機撞碎在防彈玻璃上，玫瑰花瓣混著碎屏殘渣潑進暴雨。

“安全通道監控錄像被替換成15分鐘循環片段?！?br>
顧臨川將傘柄塞進她掌心，塑料袋里的關東煮紙杯滲出油漬，在她愛馬仕絲巾上洇開褐斑，“從*2停車場C區出去，你的特斯拉Model X還剩37%電量?！?br>
沈知微攥住他潮濕的袖口：“你怎么知道...”整棟樓燈光驟亮，二十臺攝像機從炸裂的玻璃幕墻缺口探進來。

顧臨川退后兩步隱入陰影，她這才看清他右耳廓有道細長疤痕，像道被雨淋濕的摩爾斯電碼。

“沈小姐！”

舉著淋雨設備的記者沖破安保線，鏡頭對準她攥著陌生男人雨傘的手。

沈知微轉身按下88層首達鍵，電梯門閉合前一瞬，從鏡面倒影看見顧臨川正用襯衫下擺擦拭手機屏——鎖屏壁紙閃過她五年前在哈佛路演時的側影。

暴雨沖刷著城市天際線，首播間彈幕瘋狂刷新著傘下驚鴻話題詞。

沈知微點開證券APP，發現棱鏡安全的股價在收盤前最后十分鐘詭異拉升了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