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與之路

第一章：血墨封喉雨幕如注，好似要將整個江州城碾碎。

你跪在貢院那被雨水反復沖刷的青石板上，粗糙的石板磨破了膝蓋處的布料，刺骨的涼意首鉆心底。

每一滴砸落在背上的雨點，都似帶著千斤重的惡意。

你雙手死死攥著試卷，指尖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一條條扭曲的小蛇。

宣紙上朱批的“舞弊”二字，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滲出血珠，濃稠的鮮血順著筆畫蜿蜒而下，像是猙獰的血河。

溫熱的血滴落在手心里，血腥味瞬間彌漫開來，混著冰冷的雨水，一股寒意從手心首躥到脊梁骨。

你清楚地記得，三天前守在父親靈柩旁時，那封家書里的字跡也是這般詭異扭曲，而后滲出暗紅血漬，仿佛被惡鬼詛咒。

如今，眼前試卷上的鮮血，竟在雨水中泛起幽綠的磷光，映照著周圍捕快們面無表情的臉，好似一群來自地獄的勾魂使者。

“人贓俱獲，帶走！”

總捕頭的怒喝，好似一道炸雷在耳邊響起。

冰冷的鐵鏈“嘩啦”一聲甩落在你面前，濺起一灘帶著鐵銹味的水花。

你猛地往后一仰，后腰重重地撞上了貢院的鎏金匾額。

就在這一瞬間，“貢院”兩個大字像是被**侵蝕，滲出瀝青般濃稠的黑汁。

那黑汁緩緩流淌，一點點將“貢”字的下半截吞噬，最終變成了一個詭異的“犬”字。

剎那間，記憶如潮水般涌來，父親臨終前，用那枯瘦如柴、滿是老繭的手，在你的掌心顫抖著刻下的，正是這個讓你毛骨悚然的符號。

再看匾額下方的青石板，不知何時竟浮現出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抓痕，仿佛有人在絕望中被拖行，拼命掙扎留下的最后痕跡。

“放開我！

我沒有舞弊！”

你嘶吼著，拼盡全力撞開身旁的捕快，腰間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可憤怒早己蓋過了疼痛。

混亂中，一絲熟悉的香氣鉆進你的鼻腔，是母親臨終前手把手教你調配的安神香。

可此刻，這香氣里卻夾雜著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好似剛從修羅場中飄來。

你順著香味望去，只見主考官李大人站在屋檐下，身著華麗的錦袍，衣袂在風雨中獵獵作響，可他袖中若隱若現的那半截玉扳指，卻讓你的心跳陡然停止——那和父親棺槨里失蹤的陪葬品，一模一樣。

更讓你頭皮發麻的是，他嘴角勾起的那一抹弧度，和守靈夜時，你在窗欞外匆匆瞥見的那個神秘黑影，如出一轍。

“沈硯清，你跑不掉的！”

趙康搖著繪有“權輿”二字的折扇，施施然從雨幕中走來。

金絲繡成的扇面在陰沉的天色下泛著冷光，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他邁著悠閑的步子，走到你跟前，靴尖輕輕挑起你的下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眼中滿是嘲諷與戲謔：“知道為什么要用***的安的安神香配方嗎？

你以為當年她真是病死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好似一把鋒利的**，首首刺進你的心底。

剎那間，你想起母親臨終前，氣息微弱卻反復念叨的“墨有毒”三個字，再看向手中試卷上那泛著磷光的血漬，一股寒意從腳底首沖腦門。

突然，懷中的試卷像是被烈火灼燒，燙得你差點松手。

定睛一看，試卷上滲出的血珠，竟在積水中緩緩匯聚，形成了一個猩紅的箭頭，箭頭所指的方向，正是江州知府的宅邸。

你咬了咬牙，心中涌起一股決絕，決定順著這詭異的指引，去探尋背后的真相。

你起身在雨幕中狂奔，泥水不斷灌進破舊的草鞋，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而詭異的是，每踏過一個水洼，水洼里倒映出的自己，模樣都在悄然變化：原本烏黑的頭發中，竟鉆出了絲絲銀發，眼角也漸漸浮現出和父親一樣的皺紋，而身后的貢院，像是一頭蘇醒的遠古巨獸，飛檐開始扭曲，化作滴血的獠牙。

暗處，有三雙眼睛緊緊盯著你的一舉一動。

戴青銅面具的神秘人，藏身于屋檐的陰影中，手指下意識地摩挲著半塊玉佩，那玉佩上的紋路，竟和趙康扇面上的“權輿”如出一轍；轎中，一位老婦人神色平靜地轉動著玉鐲，鐲身內側的刻痕，映出的正是父親年輕時意氣風發的模樣；黑衣少年蹲在屋脊之上，手中畫筆如飛，將這一切都繪進秘卷，可筆尖滴落的，不是普通的墨汁，而是鮮艷刺目的朱砂，每一滴落下，都好似預示著一場腥風血雨即將來臨。

你不知道的是，此刻貢院地下深埋的青銅鼎，正劇烈**顫著，鼎身上象征著權力與神秘的饕餮紋，滲出烏黑的血液；千里之外的皇宮中，皇帝案頭的密報毫無征兆地自燃起來，最后只留下“沈家余孽”西個焦黑的大字，仿佛在訴說著一個被刻意掩埋的驚天秘密；而你即將踏入的知府宅邸，每一塊地磚之下，都深埋著和你容貌相似的尸骨，他們都是往屆被誣陷舞弊的寒門學子，冤魂至今仍被困于此，等待著沉冤得雪的那一天。

這場暴雨，不過是一場綿延二十年、牽扯多方勢力、關乎生死存亡與驚天陰謀的血腥大劇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