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鯨與海浪

夏天的熱浪席卷，我看到了那頭白鯨，獨自在深淺水區的邊界拍水。

─ 沈梔國慶剛放假沒幾天，沈梔便收到了季雅舒的邀請，去水族館溜達。

沈梔不喜歡太多人的地方，何況還是放假期間，人會更多，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季雅舒。

沈梔家里很大，除了她自己就沒人住了。

沈母起初并不想讓她一個人住，但沈梔堅持，還選了比較偏僻的地方，她告訴沈母這里利于養病，沈母也就無所謂她了。

對的，沈梔有著嚴重的心理疾病。

起初只是抑郁癥，后來病情越來越嚴重，她開始聽見不存在的聲音，與幻想中的人物交談；他人的話語在她耳中變成模糊的囈語，難以捕捉確切的意義；而那些令她印象深刻的聲音，則會在腦海中無止境的回響。

因為沈梔平常的表現也只有不合群和經常自說自話，所以也沒什么人發現沈梔身上的問題。

沈梔不知道后面幾種是什么癥狀，對于那些癥狀，她沒和任何一個人說過，包括母親，她不愿再去看醫生，也厭倦了診療室里刺眼的燈光。

沈梔很敏感，尤其是對聲音的敏感度，對于她來說，只要讓她不舒服的說話聲音都算噪音，就這幾點原因，沈梔身邊沒什么關系特別好的朋友。

“要不去海邊走走吧，今天天氣很好。”

心里的聲音提議。

“說得對，去海邊。”

沈梔回復了它。

沈梔家離海岸比較近，但是這一塊沒什么人，原因無他，太偏了，沈梔喜歡沒什么人的地方。

上午的溫度還沒有很高，海風裹挾著濕意迎面吹來，一層又一層浪花涌起，海**讓沈梔暫時抽離出大腦中喧囂錯亂的思緒。

她把鞋子脫下來光腳走在沙灘上，浪花一次次覆蓋住沈梔的腳，攝取她的熱意。

她蹲下身去觸碰海浪，一聲空靈的聲音從遠方傳來。

沈梔愣住了，她站起身，抬頭望過去看到了讓她難以忘記的畫面。

一頭白鯨在深淺水區的交界處拍水叫喊，浪花起起伏伏，在陽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

“白鯨是群居動物，它一個人啊……”沈梔看著它，輕輕的開口,“很累吧，只有一個人的時候，空虛又寂寞，很多東西都無法述說，就算在群體中也仍是孤單的吧。”

隨著沈梔的聲音落下，白鯨的聲音又從遠方傳來，空靈的聲音帶著一絲寂寞。

沈梔在這一刻想，她是被生活拋棄的孩子，它也是。

她在它的身上汲取到一絲溫暖，她們都是不合群的。

“你好，我是沈梔。”

你好，白鯨。

沈梔心里的聲音回答了她。

沈梔笑了，“很高興認識你。”

她的聲音輕柔又好聽，像白鯨的聲音一樣。

沈梔的聲音好聽是所有人公認的，但是她的性格也是所有人公認的不合群。

沈梔在海灘上舉著傘站了一下午，海風輕輕掠過沈梔的發絲。

兩個不合群的人陪伴彼此一下午。

沈梔一首站著，夕陽緩緩落入海平面，橙色的光將海面染得金黃。

那頭白鯨早己經走了，可沈梔仍然站在原地看著白鯨離去的方向。

沈梔不知道為什么要在那站著，但她想干。

她對自己一向很縱容。

首到夕陽己經落下半數，沈梔才回去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