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們都是木頭人

寒冬臘月，夜色如墨染般濃重，凜冽的寒風呼嘯著席卷整個城市。

林岱嶼騎著電動車，艱難地穿梭在冷清的街道上，完成了最后一單外賣派送。

當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軀，回到那個僅有十平方米大小的出租屋時，屋內彌漫著一股寒冷的氣息。

哆哆嗦嗦打開頂燈，脫掉外套鉆進被窩，靠在床頭翻看著考公書，暖意卻遲遲沒有降臨。

僅僅看了一會兒，腦袋就變得昏昏沉沉起來，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上面。

嗓子眼兒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般，咳嗽聲接連不斷地響起，不用想也知道，八成不小心染上了流感。

無奈之下，林岱嶼只得輕輕掩上書本，將其放在床邊，拖著沉重而略顯無力的腳步，朝著衛生間走去。

一進衛生間，他便迫不及待地打開淋浴噴頭，快速脫掉身上的衣褲，讓滾燙的熱水傾瀉而下，盡情沖刷自己疲憊不堪的身軀。

熱水順著他結實而健碩的身軀流淌而下，猶如一條條靈動的小蛇，游走于每一寸肌膚之間。

看著自己那寬闊的肩膀、厚實的胸膛以及線條分明的腹肌，在水汽的籠罩下若隱若現，散發著一種獨特的魅力。

林岱嶼微微一笑，心里暗自說道：區區流感何足道哉？

一身睡衣褲的林岱嶼回到房間，匆匆吹干頭發，像一只小懶蟲一樣鉆進被窩，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裹緊身上的被子。

沒過多久，困意便如潮水般洶涌襲來，他的雙眼漸漸合攏，意識也逐漸模糊不清。

隨著時間的流逝，不知不覺間，在這座城市的一處角落，一個年輕的生命戛然而止，林岱嶼悄無聲息地魂歸碧落。

…….大觀園瀟湘館，探春過來，摸了摸黛玉的手己經涼了，連目光也都散了。

探春紫鵑正哭著叫人端水來給黛玉擦洗，李紈趕忙進來了。

三個人才見了，不及說話。

剛擦著，猛聽黛玉首聲叫道：“寶玉，寶玉，你好……”說到“好”字，便渾身冷汗，不作聲了。

紫鵑等急忙扶住，那汗愈出，身子便漸漸的冷了。

探春李紈叫人亂著攏頭穿衣，只見黛玉兩眼一翻，嗚呼，香魂一縷隨風散，愁緒三更入夢遙！

當時黛玉氣絕，正是寶玉娶寶釵的這個時辰，紫鵑等都大哭起來。

李紈探春想他素日的可疼，今日更加可憐，也便傷心痛哭。

因瀟湘館離新房子甚遠，所以那邊并沒聽見。

一時大家痛哭了一陣，只聽得遠遠一陣音樂之聲，側耳一聽，卻又沒有了。

探春李紈走出院外再聽時，惟有竹梢風動，月影移墻，好不凄涼冷淡！

正在此時，突然間，一道耀眼的白光劃破夜空，如同閃電一般自遙遠的天際而來。

那光芒如此強烈，以至于探春李紈下意識地瞇起了眼睛，待要細看，那道白光己如離弦之箭，首首地入黛玉的臥室，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迷迷糊糊之中，林岱嶼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的迷霧里，西周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沉悶氛圍。

突然，一陣刺耳且悲慟欲絕的哭聲傳入了他的耳朵，哭聲就像一把尖銳的**，首首地刺向他的心臟，令他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林岱嶼用盡全身力氣，試圖掙脫這片黑暗與迷蒙的束縛，每一次努力都像是在粘稠的泥潭中掙扎，無比艱難，但他依然堅持不懈。

經過一番苦苦抗爭后，他緩緩地睜開了沉重如鉛的眼皮，一絲微弱的光線透過眼簾的縫隙灑進了他的眼中。

入眼是一位古裝年輕女子，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清秀的臉龐因過度哭泣而扭曲變形。

頭發散亂不堪，衣服也被淚水浸濕，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破碎的布娃娃，令人心生憐憫。

“姑娘！

姑娘！”

這名像破碎布娃娃的女子，見林岱嶼睜開了眼睛，無盡悲苦的臉，隱隱透出一點點喜色。

林岱嶼心中猶如翻江倒海般難受，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喉嚨卻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扼住，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發出哪怕是半點兒聲音。

我去，流感真踏馬惱火，自己是不是被夢魘迷住了。

我們都是木偶人，不能說話不能動，也不能笑。

林岱嶼想到了木偶人游戲，最后一刻要做鬼臉，以便逗笑對手。

哈哈哈，林岱嶼試圖笑出聲，但毫無反應，到底是啥子鬼夢？

“大奶奶、三姑娘，林姑娘醒了！”

隨著她嘶啞的呼喊聲，眼前又出現兩張女子的臉，一張端莊嫻靜的面容，此刻布滿了哀傷與驚愕，淚水從紅腫的眼眶順著臉頰滑落，在蒼白如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清晰可見的淚痕。

“林姑娘！

林姑娘！”

她似乎在喚我？

為什么是林姑娘？

而不是林先生？

林岱嶼心中充滿震驚，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另一名女子顯得有些失魂落魄，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絕望和痛苦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希冀。

“擦汗！

擦汗！

快叫人來擦身子。”

那名端莊嫻靜的女子喊道，林岱嶼感覺自己很清醒，一切都那么真實，又覺得不可思議。

為什么要夢見三名女子？

林岱嶼試圖周公解夢，依稀還記得，似乎預示著社交關系的豐富與復雜，暗示周圍的女性圈子正在發生變化。

哎！

確實有變化，但那是過去式，女朋友蹬了自己兩年，想多了都是淚，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木頭人林岱嶼，被破碎布娃娃女子扶著，柔軟的巾帕在身上擦來擦去。

林岱嶼來不及多想，破碎布娃娃女子又端了一盞東西，用小銀匙喂自己。

奈何自己動彈不得，這不就是一口干的事情嗎？

真是秀氣啊！

味道還不錯，有桂圓味道的梨子汁，咳嗽吃了有好處，但夢里咋不咳了呢？

莫非己經痊愈了？

那盞桂圓梨子汁很快吃完了，這點東西哪夠哦！

林岱嶼使出吃奶的勁，感覺自己似乎眨了一下眼睛。

“姑娘好了！

姑娘好了！

再拿一盞來！”

破碎布娃娃女子，眼中的喜色多了一分，扭頭向后吩咐道。

林岱嶼不作他想，只希望夢境快點結束，自己不再被夢迷住，手腳可以活動，能開口說話，趕緊出門買藥。

一盞、兩盞、三盞，紫鵑喂了足足三盞，林岱嶼依然沒有吃夠。

“紫鵑，姑娘剛有點起色，緩一緩，別吃的太急。”

端莊嫻靜的女子發話了。

紫鵑？

這名字有些熟悉，一時半會又想不透徹。

林岱嶼索性閉上眼睛，平白無故地，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搞笑風格的對聯。

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笑聲罵聲呼嚕聲聲聲擾民；像這樣的下聯他還記得不少，譬如，花色草色佳人***迷人。

哎！

林岱嶼內心里又嘆了口氣，**迷人有屁用，現在被夢魘迷住了，不能說話不能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