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截江

潮濕的夜風卷著細雨撲在飛魚服上，陸錚按住腰間繡春刀，靴底碾過瓦片時發(fā)出細微的碎響。

十丈外的巷口，三個青衫人正貼著墻根疾行，衣擺濺起的泥水在月光下泛著銀光。

"寒山派的人。

"身后傳來總旗趙闊壓低的聲音，"看他們腰間的云紋鐵牌。

"陸錚瞇起眼睛。

雨簾中那三人步履輕捷，分明是江湖中一等一的輕功。

最前頭那人肩頭鼓脹，背著的長條形包裹用油布裹得嚴實，卻遮不住兵器特有的棱角。

"動手。

"繡春刀嗆然出鞘，刀身映著殘月劃出半弧寒光。

十二道黑影從西面屋檐躍下，鐵鏈破空聲與弩機扣響混作一片。

青衫人驟然散開，其中兩人拔劍迎上錦衣衛(wèi)。

劍光如雪，竟將三支弩箭凌空劈落。

陸錚瞳孔微縮——這等劍術(shù)絕非寒山派的路數(shù)。

腳尖在墻磚上一點，人己如離弦之箭撲向背負包裹那人。

"**鷹犬！

"那人反手扯開油布，一柄九環(huán)大刀帶著罡風橫掃而來。

陸錚旋身避過，繡春刀貼著對方刀背逆削而上，金石相撞迸出火星。

錯身瞬間，他看清對方左腕內(nèi)側(cè)的赤蝎刺青。

**余孽！

二十年過去，這個本該湮滅在靖難烽煙中的名字突然撞進腦海。

陸錚手腕急抖，刀鋒化作七點寒星罩向?qū)Ψ揭Α?br>
這是北鎮(zhèn)撫司秘傳的"破軍七殺"，專破江湖高手的護體罡氣。

九環(huán)大刀忽然發(fā)出詭異顫鳴，刀身上九枚銅環(huán)竟自行脫落，化作流光激射而來。

陸錚凌空折腰，三枚銅環(huán)擦著鼻尖掠過，第西枚撞在繡春刀上震得虎口發(fā)麻。

余光瞥見最后兩枚首取趙闊咽喉，他甩手擲刀，寒芒過處銅環(huán)應聲而碎。

"留活口！

"喝聲未落，那漢子突然咬破舌尖，渾身爆出猩紅血霧。

陸錚屏息急退，仍覺腥氣沖腦。

待血霧散盡，地上只剩一灘膿血，連那柄九環(huán)大刀都蝕得只剩半截刀柄。

雨聲忽然變得清晰。

陸錚彎腰拾起繡春刀，刀尖挑起半片未燒盡的羊皮紙。

焦黑的邊角隱約可見朱砂繪制的詭異圖騰，正是當年**祭祀用的血羅剎相。

"大人！

"趙闊提著染血的雁翎刀跑來，左肩有道三寸長的劍傷，"跑了個使劍的，另外兩個...服毒了。

"陸錚摩挲著腰間玉佩，冰涼的玉面上蟠龍紋路刺著指尖。

二十年前**總壇那場大火，父親留下的遺物里也有這樣的圖騰。

雨越下越大，他望著巷子盡頭漆黑的夜色，忽然想起三天前北鎮(zhèn)撫司檔案庫里消失的那卷"甲字十七號"密檔。

"收拾現(xiàn)場。

"他甩去刀上血珠，"把能找到的物件全部帶回詔獄，包括那柄廢刀。

"戌時的更鼓從遠處傳來，混著詔獄地牢里的慘叫聲，在雨夜里格外瘆人。

陸錚站在刑房外，看著仵作剖開那具青衫**。

暗青色血管在燭火下像蛛網(wǎng)般蔓延，心口處赫然趴著只指甲蓋大小的血蝎。

"血飼蠱。

"老仵作的聲音發(fā)顫，"取未滿月的嬰孩心頭血喂養(yǎng)，中蠱者周身血液皆含劇毒。

這邪術(shù)...該是隨**覆滅絕跡江湖了。

"陸錚按住突跳的太陽穴。

白日那招銅環(huán)離刃的功夫，分明是**右**"鬼手羅剎"的絕學。

但那人二十年前就該死在寒山派掌門陸天鳴刀下，連同**總壇一起化為焦土。

"陸大人！

"獄卒捧著木匣匆匆跑來，"在**鞋底夾層找到這個。

"青銅令牌沾著血污，正面刻著"冥河渡厄"，背面卻是工部軍械司的虎頭徽記。

陸錚指尖撫過凹凸的紋路，突然想起上月江浙押送**的那批火銃，正是在滄州地界被劫。

刑房鐵門轟然洞開，寒風卷著雨絲撲進來。

北鎮(zhèn)撫司鎮(zhèn)撫使紀綱負手立在階前，蟒紋曳撒上的金線在燈下泛著冷光："陸百戶，圣上剛下了口諭。

"他掃過木匣中的令牌，嘴角扯出古怪笑意，"三日后啟程赴太原，查晉王府私造兵甲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