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楔子

秋林遮困三元月，云月不得漠世安;卿閱天下蒼生決，紅塵千幻入心間。

朔雪如席，一層層堆疊，覆落它殘破的身軀，冰冷便無情地滲入撕裂的傷口。

寒風入骨，那新裂的傷口卻似被野火燎過，灼痛難當。

眼睫此刻沉重得再也掀不開，它拼盡最后一絲氣力逃出那絕地，原以為能覓得一線生機，卻終究要倒在這里了么？

縱有千般不甘萬般眷戀，也只能任由這噬骨的寒冷將意識寸寸蠶食。

“這是……何處？

周身竟是這般融融暖意，連傷口處那蝕骨的痛楚也消散無蹤。

莫非……那九泉之下，竟是這般景致么？”

“你醒了。”

一道清潤的嗓音拂過耳畔，“莫怕。

我見你氣息奄奄倒在雪中，便擅自帶了回來。

傷口己敷了藥，養些時日便會痊愈。

你……可還記得歸鄉之路？

若記得，便點點頭；若是不記得了，便搖搖頭。

且先在此安心住下，待傷愈后，我再設法送你回去。”

它仰首，望進那雙清澈含笑的眼眸，遲疑著，先是輕輕頷首，旋即又急急地搖了搖頭，眸中似有水光微閃。

“元弟，你今日這局，怕是要輸給我了。”

灰衣男子朗聲大笑，執起桌上玉杯，將杯中瓊漿一飲而盡。

“清風兄棋藝日益精進，為弟輸得心服口服。”

白衣男子淡然一笑，將手邊一壇未開封的月釀推向對方，“這壇酒，便是兄長的了。”

“師尊此刻……又去了何方？”

亭中女子秀眉微蹙，心湖泛起一絲漣漪。

“你日日所思，所行所向，我皆了然于心。

莫想獨自前行，無論前路如何，我都會陪著你，一如這些年，你陪著我一般。”

“小離，此番一別，務必照顧好自己。

歸家途中，切莫與人輕起爭執。

回吧……這月神殿，怕是再難有安寧之日了。”

“終有一日，天道安然，日月為序，輪回成章，月神為圖，護佑此方天地長寧，愿這一日不會太遠。”

白衣男子眸光湛湛，透著不容動搖的決絕，轉身推開了宮殿深處那扇塵封的石門，身影沒入其中。

“你布下的這局棋，真的不會輸嗎？”

慈眉老翁捻須而問，目光落在對面那以輕紗掩面的女子身上。

“世事棋局，何來絕對的輸贏？

不過是勢在必行罷了。”

女子嗓音輕柔，似帶著幾分悵惘，“說來，終究是我的疏失……不過，老翁，我們眼前這盤棋，你倒是輸了。”

語畢，她嫣然一笑，恍若剎那芳華綻放，連周遭空氣也似染上了清甜，纖指拈起一子，清脆落于棋盤之上。

灰衣男子以手中玉劍支地，掙扎著從塵埃中緩緩站起。

衣衫己有多處破損，滲出血跡，他眼神中掠過一瞬的茫然，卻又迅速被剛毅所取代。

“元弟……你若再不歸來，為兄……便只能去尋你了。”

“你當真……決意如此？

可曾思量清楚？”

鐵面男子手持朱紅判筆，面無波瀾地望向它，聲無喜怒。

“吾……早己思量好，還望大人成全。”

白貓仰起頭，淚水竟是盈滿了眼眶，它輕輕闔上了雙眸。

“化為貓吧，去伴你看盡那萬水千山。”

“那你……可要牽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