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菌子不熟，吃了有毒

鄯闡市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門外，一個衣裳陳舊中年男人正抱著頭蹲在墻角。

突然，一個冒著火星的煙頭摔在了他的面前，中年男人抬起了頭，看見幾個露著花臂，戴著墨鏡的社會大哥正一臉不屑地站在他眼前。

“老雜毛，可讓**一頓好找啊。

從東北那旮沓一首跑到最南邊來，不會是想賴掉這筆賬吧？”

為首的大哥一把*起來中年男人，一聲大碴子味的東北話震得周圍人耳朵“嗡嗡”的疼。

“那小雜毛呢？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額隔著給你們劃條道下來啊，最后一個星期，超過一天**就收那小雜毛一根指頭！”

“吵哪樣吵！

紋身噶？

核社會？

不認得這個是哪樣地方？

再叫我報警挨你們全部點了！”

一個護士大姐從急診室里探出了頭，對著外面皺眉罵道。

“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不是***，正常買賣的小公司，打擾大家了！”

為首的那位大哥馬上蔫了，立刻松開己經呆滯的中年男人，連連舉手向周圍的人抱歉致意。

中年男人癱倒在墻上，顯然己經心神失守，毫無力氣。

***大哥卻在道完歉后并不打算放過中年男人，他一把摟住中年男人，故意大聲道：“走吧老哥哥，**不遠萬里的從東北那旮沓跑來，你也忒不講究，找個地方好好嘮嘮唄？”

隨后，幾個人就走出了門診大樓。

“啪”的一聲，***大哥在花園里給了中年男人一比斗，指著他道：“李茂洪，你自己說說！

你和你這侄子是不是**的老賴。

噢，還整這一死出？

菌中毒？

死給誰看呢？”

那個叫李茂洪的中年男人至于被扇的回過了神，他一時之間淚如泉涌：“黃哥！

你就高抬貴手，先放過我們苦命人一馬吧，我們不是不還錢……等小軍一搞到錢，一定好好孝敬你們……我孝敬你*啊孝敬！”

那黃哥又是抬手一比斗，“都跟你說了，**幾個兄弟是正經生意人。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懂不懂？

你這錢！”

黃哥戳了戳李茂洪的額頭，“不是還給我們的，是我們后面的老板讓我們來要的！”

李茂洪跪下抱著黃哥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到：“黃哥，黃哥，都是苦命人，你何苦為難我們呢？

這樣，一個月，就一個月！

你看小軍這樣躺著也沒辦法掙錢不是？

等一個月后他好徹底了，掙到錢了，自然可以還給你們。”

“他**個**的，李茂洪你是真的冥頑不靈啊。

勞資今天來找你們是不想讓你們利滾利懂不懂，再拖一個月，又要多一萬，你們還得起嗎？”

黃哥一把把李茂洪推開，嫌棄地擦了擦褲腿上的臟東西。

正當幾個人之間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寧靜氛圍時，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李茂洪眼神空洞地抽出手機。

“李佑軍家屬嗎？

就這一小會兒你們死哪去了？

李佑軍醒了，急診病房19號床，你們趕緊過來看看吧！”

李茂洪眼中終于亮起了神采，他興奮地應了幾聲，趕緊朝門診大樓跑去。

幾個***大哥之間互相對視了一眼，也在他身后跟了上去。

李佑軍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他記得自己本來是和叔叔趁著暑假不遠萬里地跑來滇南，為了給自己重病己久的媽媽尋找一種治病良藥——云天圣傘。

在根據那位提供信息的大師所給出的圖畫指引下，叔侄二人歷經千難萬險，終于在梁王山的夜魂洞中找到了兩株這種蘑菇。

本來一切都相安無事，可是李佑軍這孩子實在孝順，非要說給自己的母親試試毒。

李茂洪拗不過他，就按照斗音上的美食教程買了點配菜，在租住的小閣樓里切了一株云天圣傘做了一鍋湯。

誰知這李佑軍兀自喝了一口后瞬間就面色潮紅，抱著肚子在地上滾了起來。

李茂洪嚇得趕忙撥打了120，可還不等急救車的到來，李佑軍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這120打個可真是不巧，黃哥那伙人怕是定位了叔叔的電話，說不得這個時候己經找上門來了。”

李佑軍暗嘆道。

他拿起自己身側的病歷翻動著看了看，那一行行的英文檢測報告下給出了一個身體并無異常，靜養一兩天就可以出院的結論。

李佑軍忍不住嘆了一口氣，原來這華夏的文化早己在**期間莫名斷代，現在的漢語僅作為母語存在，而英語反倒成為了華夏的官方語言。

額……這情況就像是隔壁的三哥一樣，雖然英語與印地語都在使用，但是似乎使用英語的人會更加高貴大氣。

因此所有正式場合的報告、試卷、論文之類的文件，都是用英語寫就，這讓從小就癡迷傳說中神秘的華夏古典文化的李佑軍倍感悲哀。

可惜，窮人注定不能因為這些好高騖遠的夢想悲哀，放在他面前的，是鮮血淋漓的顯示：母親的疾病急需高價的藥物治療，**后面還跟著滿腦子的官司。

追債的人天天上門，巴不得他們家不得好死。

正當長身體的妹妹現在正在高中要緊的課業階段，營養、教輔、學校的補習……什么都不能落下。

有些時候并不是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而是在現實的重壓面前，所有人都會被擠壓成世俗功利的樣子。

李佑軍無力地舉起沒有打點滴的右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生活……真是一團亂麻。

“桄榔”一聲，李佑軍似乎聽到了什么木頭碰撞的聲音。

奇怪，這是病房啊？

怎么會有這種聲音？

李佑軍又晃了晃手，似乎又傳出了“桄榔”，“桄榔”的幾聲響動。

正當他玩心大起時，隔壁床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誒唷今天真是見鬼了，中午這支筆就在跳來跳去，嚇得我老頭子一頭磕在這桌子上被送進醫院來。

現在又開始莫名其妙地跳來跳去了，這是什么鬼情況啊！”

李佑軍愣愣的轉過去，發現他身旁病床上是個滿頭銀發但是精神矍鑠的老頭子。

老頭子頭上貼了一塊紗布，顯然是他剛剛說的撞傷痕跡，懷里還抱著一個木**。

透過木**的玻璃蓋子李佑軍能看見**里裝著一支在如今華夏己經極起的毛筆，想必這支筆也是造價不菲。

李佑軍不信邪地又揮了揮手，果然那支筆又跟隨李佑軍的手勢跳了幾下。

老頭子瞬間就被李佑軍的小動作吸引了視線，轉過頭來死死地盯著李佑軍：“小子，是不是你搞的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