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夜偶遇葉少帥，抬起頭時，撞進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眸。眼前的男人約莫二十三四歲，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風衣襯得他肩寬腰窄，領口微敞，露出里面白色襯衫的一角，既有**的剛毅，又帶著幾分世家子弟的矜貴。，想起母親教過的禮儀，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微微屈膝：“先生……我……我是來上海尋親的，可沒找到人，身上的錢也快用完了……”話未說完，委屈與無助涌上心頭，眼淚又不爭氣地滑落。，沉聲說道：“少帥，這上海灘騙子多，說不定是故意裝可憐來碰瓷的。少帥？”蘇念心頭一驚，打量著眼前的男人。在來上海的路上，她曾聽同車的人說起過，上海灘有位手握重兵的葉少帥，年紀輕輕就戰功赫赫，手段狠厲，是這十里洋場真正的掌權者之一。難道……，目光落在蘇念懷里那本被雨水打濕邊角的《詩經》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書香門第出身？”，點頭道：“家父曾是私塾先生。”，雨水順著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他抬手抹了把臉，聲音聽不出情緒：“上車吧，雨太大了。”
蘇念怔住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副官也有些意外，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帶著疑惑，卻沒敢多言。

“少帥讓你上車，聽不懂嗎？”副官的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

“我……我不能平白無故接受先生的恩惠。”蘇念咬著唇，盡管寒冷和饑餓讓她幾乎撐不住，但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她如此狼狽地接受陌生人的施舍。

男人似乎沒料到她會拒絕，挑了挑眉，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那你打算在這里淋一夜雨？還是等著被巡捕房當流民抓走？”

他的話戳中了蘇念的軟肋。她環顧四周，雨夜的街頭人影稀疏，偶爾經過的黃包車夫也只是匆匆一瞥，沒有人愿意停下腳步。她確實走投無路了。

“我……我可以給您做工抵債。”蘇念鼓起勇氣說道，“我會洗衣做飯，也認識些字，只要能給我一個安身之處，我什么都愿意做。”

男人看著她蒼白卻倔強的臉，沉默了幾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正好，府邸里缺個打理書房的丫鬟，你要是做得好，少不了你的工錢。”

說完，他轉身朝轎車走去，副官拉開了后座車門。蘇念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漫天的冷雨，又摸了摸懷里冰冷的《詩經》，最終還是咬咬牙，跟著上了車。

車內溫暖干燥，鋪著柔軟的地毯，與外面的濕冷泥濘仿佛兩個世界。蘇念拘謹地坐在角落，盡量縮小自已的存在感，生怕弄臟了這昂貴的座椅。

男人坐在她對面，閉目養神，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愈發冷硬。蘇念偷偷打量著他，心里充滿了忐忑。她不知道這個決定是對是錯，也不知道等待自已的會是什么。

轎車平穩地行駛在雨夜的街道上，穿過繁華的商業區，最終停在一座氣派的西式公館前。鐵藝大門緩緩打開，露出里面燈火通明的庭院和宏偉的主樓。

“少帥，到了。”副官輕聲提醒。

男人睜開眼，率先下了車。蘇念跟著下車，站在公館門前，仰望著這座如同城堡般的建筑，一時間有些恍惚。她從未想過，自已有一天會踏入這樣的地方，還是以一個丫鬟的身份。

副官領著她往主樓走去，經過花園時，蘇念看到幾個穿著統一服飾的傭人正在忙碌，他們看她的眼神里帶著好奇和探究。

走進主樓，大廳里鋪著紅色的地毯，水晶吊燈散發著璀璨的光芒，墻上掛著幾幅西洋油畫。這一切都讓蘇念感到陌生又不安。

“你先在這里等著，我去通報。”副官說完，轉身進了二樓的一間房。

蘇念站在原地，手心直冒汗。她不知道這位葉少帥為什么會突然收留她，是一時的惻隱之心，還是另有目的？在這深宅大院里，她一個孤女，又能依靠什么呢？

就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二樓傳來腳步聲，她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緊張地等待著即將到來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