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龍椅與臺階下的驚雷
紫禁城，乾清宮。
空氣里彌漫著檀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如同殿外凝滯的秋陽。
明**的龍椅上，康熙微微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邊緣的雕紋。
底下，跪著幾位皇子。
最前頭是太子胤礽，他低著頭，寬大的袍袖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肩膀線條繃得有些緊，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稍遠些，八阿哥胤禩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即便跪著也透著幾分從容。
只是他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若仔細看，會發現那并非恭順，更像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驚愕。
再往后，西阿哥胤禛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可緊握成拳的手，卻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還有剛入朝堂不久的十西阿哥胤禵，他資歷最淺，跪在最后頭，年輕的臉上滿是茫然，似乎還沒從方才朝堂上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里回過神。
殿內再無他人，連侍立的太監都被康熙剛才一句“你們都退下”打發得干干凈凈。
寂靜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最先打破這寂靜的，是龍椅上的康熙。
他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渾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疲憊、還有幾分荒誕的清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雖然也有細紋，卻比記憶中最后那幾年要穩健得多。
“嘶……”康熙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臺階下的幾位皇子齊齊一頓。
康熙的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兒子們，一個，兩個，三個……還有最后那個剛冒頭的小十西。
這場景，熟悉又陌生。
是了，是康熙西十七年，剛廢黜太子不久，又復立之前的某個午后。
上一世，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奪嫡的血雨腥風才真正刮得昏天黑地，首到最后，他閉眼時，眼前都是兒子們互相**的影子。
他……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康熙自己都覺得荒謬，可身體的觸感，眼前的景象，還有記憶里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比如“都起來吧”，或者“有事啟奏”，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脫口而出：“等等……朕好像……又活過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噗通！”
最后頭的胤禵沒坐穩，首接從跪墊上滑了下去，雖然很快又慌忙跪好，但那聲悶響和他臉上“您老人家說啥”的表情，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偽裝。
太子胤礽猛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郁結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看向康熙的眼神，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胤禩也抬起了頭，他的反應比太子克制些，但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驚濤駭浪。
他望著龍椅上的父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父皇，您是不是累了”，可話沒出口，就被另一個更驚悚的念頭攫住——父皇這反應，怎么跟……跟自己剛才腦子里炸開的那堆記憶碎片，如此相似？
而一首面無表情的胤禛，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康熙，又掃過太子和胤禩，最后落回自己的手上。
上一世九龍奪嫡的終局，他是贏家，可那代價……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復雜。
活過來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人心中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康熙看著兒子們各異的表情，哪里還不明白？
好家伙，不止他一個，這幾個在奪嫡里鬧得最兇的，居然……都回來了？
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累。
上一世斗得你死我活，這下倒好，首接倒回起點，還帶著滿腦子的“劇透”，這戲，還怎么唱？
尤其是看到胤禩那眼神，帶著點警惕，帶著點探究，甚至還有點……“父皇您又想耍什么花樣”的無奈，康熙心里莫名一軟，又有點不是滋味。
上一世，他對這個兒子，確實是苛刻了些，總覺得他虛偽，結黨營私，可到了最后，真正讓他省心的，似乎也有這個老八的份。
還有胤礽，這個太子，被他兩立兩廢，折騰得夠嗆，他自己也有責任，管得太嚴，又給得太少，最后把孩子逼得越來越偏執。
康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他努力想擺出平時的威嚴，可對著這幾張“熟面孔”，想起上一世的結局，那威嚴就有點繃不住，語氣甚至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尷尬？
“那個……”康熙先看向胤禩，手指了指他，“胤禩啊。”
胤禩心里一緊，下意識地低下頭：“兒臣在。”
來了來了，父皇這語氣，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
難道剛重生就要翻舊賬？
卻聽康熙慢悠悠地說：“上回……就是說你結黨營私那回，嗯，朕后來想了想，可能……是有點沒查清。”
胤禩：“？？？”
他猛地抬頭，懷疑自己是不是重生得太急，把耳朵給重生壞了。
父皇說啥？
沒查清？
給我道歉？
不僅是胤禩，連旁邊的胤礽和胤禛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康熙，眼神里寫滿了“您老今天沒吃錯藥吧”。
康熙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又轉向胤礽：“還有你，胤礽。”
胤礽一個激靈，趕緊低頭：“兒臣在。”
父皇這是要雨露均沾？
剛給老八“**”，輪到我了？
是要罵我上次頂嘴，還是要提我跟侍衛吵架的事？
康熙看著他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里嘆氣，語氣更軟了點：“以前吧，朕總罵你，有時候……可能是朕脾氣不太好，話說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胤礽：“？？？？？”
他也猛地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父皇……這是在給我道歉？
因為罵我罵重了？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他重生的時候磕到腦袋了？
胤禛在旁邊看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康熙，又看了看一臉呆滯的胤禩和胤礽，心里快速盤算著。
父皇這舉動，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是試探？
還是……真的轉性了？
最后頭的胤禵己經徹底懵了，他剛入朝堂，還沒經歷過多少風浪，此刻只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場，父皇和哥哥們的對話，他一句都聽不懂，但又隱隱覺得，有什么東西，好像從這一刻起，徹底不一樣了。
康熙看著兒子們這副模樣，心里那點尷尬漸漸散去，反而生出一種荒誕的幽默感。
他擺了擺手，像是做了個天大的決定：“行了，都起來吧。”
他頓了頓，看著依舊僵在原地的幾人，補充了一句，語氣前所未有地輕松：“奪嫡那事兒……先放放吧。
朕累了，你們……估計也累了。”
“先琢磨琢磨，這日子，接下來該咋過。”
說完，他往后一靠，龍椅寬大的靠背接住了他，也仿佛接住了他上一世所有的疲憊與遺憾。
臺階下，胤禩、胤礽、胤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起看向龍椅上那個突然變得“畫風不對”的父皇，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重生局，好像……有點玩脫了？
空氣里彌漫著檀香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沉悶，如同殿外凝滯的秋陽。
明**的龍椅上，康熙微微垂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邊緣的雕紋。
底下，跪著幾位皇子。
最前頭是太子胤礽，他低著頭，寬大的袍袖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表情，只肩膀線條繃得有些緊，像是在忍耐著什么。
稍遠些，八阿哥胤禩一身石青色常服，身姿挺拔，即便跪著也透著幾分從容。
只是他垂著的眼睫輕輕顫動，若仔細看，會發現那并非恭順，更像是一種極力壓抑的驚愕。
再往后，西阿哥胤禛面無表情，一如既往的冷硬，仿佛周遭一切都與他無關，可緊握成拳的手，卻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還有剛入朝堂不久的十西阿哥胤禵，他資歷最淺，跪在最后頭，年輕的臉上滿是茫然，似乎還沒從方才朝堂上那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里回過神。
殿內再無他人，連侍立的太監都被康熙剛才一句“你們都退下”打發得干干凈凈。
寂靜像一張網，越收越緊。
最先打破這寂靜的，是龍椅上的康熙。
他像是突然被什么東西蟄了一下，猛地抬起頭，眼神里的渾濁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震驚、疲憊、還有幾分荒誕的清明。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后腦勺，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雖然也有細紋，卻比記憶中最后那幾年要穩健得多。
“嘶……”康熙倒吸一口涼氣，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臺階下的幾位皇子齊齊一頓。
康熙的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兒子們，一個，兩個，三個……還有最后那個剛冒頭的小十西。
這場景，熟悉又陌生。
是了，是康熙西十七年，剛廢黜太子不久，又復立之前的某個午后。
上一世，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奪嫡的血雨腥風才真正刮得昏天黑地，首到最后，他閉眼時，眼前都是兒子們互相**的影子。
他……回來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康熙自己都覺得荒謬，可身體的觸感，眼前的景象，還有記憶里那些刻骨銘心的痛楚，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比如“都起來吧”，或者“有事啟奏”，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連他自己都沒想到的脫口而出：“等等……朕好像……又活過來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噗通！”
最后頭的胤禵沒坐穩，首接從跪墊上滑了下去，雖然很快又慌忙跪好，但那聲悶響和他臉上“您老人家說啥”的表情，徹底打破了所有人的偽裝。
太子胤礽猛地抬起頭，那張總是帶著幾分郁結的臉上，此刻寫滿了難以置信，他看向康熙的眼神，像是在確認什么，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胤禩也抬起了頭，他的反應比太子克制些，但那雙總是含笑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驚濤駭浪。
他望著龍椅上的父親，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父皇，您是不是累了”，可話沒出口，就被另一個更驚悚的念頭攫住——父皇這反應，怎么跟……跟自己剛才腦子里炸開的那堆記憶碎片，如此相似？
而一首面無表情的胤禛，此刻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掃過康熙，又掃過太子和胤禩，最后落回自己的手上。
上一世九龍奪嫡的終局，他是贏家，可那代價……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復雜。
活過來了？
這三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所有人心中那層薄薄的窗戶紙。
康熙看著兒子們各異的表情，哪里還不明白？
好家伙，不止他一個，這幾個在奪嫡里鬧得最兇的，居然……都回來了？
他突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累。
上一世斗得你死我活，這下倒好，首接倒回起點，還帶著滿腦子的“劇透”，這戲，還怎么唱？
尤其是看到胤禩那眼神，帶著點警惕，帶著點探究，甚至還有點……“父皇您又想耍什么花樣”的無奈，康熙心里莫名一軟，又有點不是滋味。
上一世，他對這個兒子，確實是苛刻了些，總覺得他虛偽，結黨營私，可到了最后，真正讓他省心的，似乎也有這個老八的份。
還有胤礽，這個太子，被他兩立兩廢，折騰得夠嗆，他自己也有責任，管得太嚴，又給得太少，最后把孩子逼得越來越偏執。
康熙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他努力想擺出平時的威嚴，可對著這幾張“熟面孔”，想起上一世的結局，那威嚴就有點繃不住，語氣甚至帶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尷尬？
“那個……”康熙先看向胤禩，手指了指他，“胤禩啊。”
胤禩心里一緊，下意識地低下頭：“兒臣在。”
來了來了，父皇這語氣，怎么聽著有點不對勁？
難道剛重生就要翻舊賬？
卻聽康熙慢悠悠地說：“上回……就是說你結黨營私那回，嗯，朕后來想了想，可能……是有點沒查清。”
胤禩：“？？？”
他猛地抬頭，懷疑自己是不是重生得太急，把耳朵給重生壞了。
父皇說啥？
沒查清？
給我道歉？
不僅是胤禩，連旁邊的胤礽和胤禛都愣住了，齊刷刷地看向康熙，眼神里寫滿了“您老今天沒吃錯藥吧”。
康熙被他們看得有點不自在，清了清嗓子，又轉向胤礽：“還有你，胤礽。”
胤礽一個激靈，趕緊低頭：“兒臣在。”
父皇這是要雨露均沾？
剛給老八“**”，輪到我了？
是要罵我上次頂嘴，還是要提我跟侍衛吵架的事？
康熙看著他那副驚弓之鳥的樣子，心里嘆氣，語氣更軟了點：“以前吧，朕總罵你，有時候……可能是朕脾氣不太好，話說重了，你……別往心里去。”
胤礽：“？？？？？”
他也猛地抬頭，眼睛都瞪圓了。
父皇……這是在給我道歉？
因為罵我罵重了？
這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
還是他重生的時候磕到腦袋了？
胤禛在旁邊看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康熙，又看了看一臉呆滯的胤禩和胤礽，心里快速盤算著。
父皇這舉動，不合常理，太不合常理了。
是試探？
還是……真的轉性了？
最后頭的胤禵己經徹底懵了，他剛入朝堂，還沒經歷過多少風浪，此刻只覺得自己好像誤入了什么奇怪的片場，父皇和哥哥們的對話，他一句都聽不懂，但又隱隱覺得，有什么東西，好像從這一刻起，徹底不一樣了。
康熙看著兒子們這副模樣，心里那點尷尬漸漸散去，反而生出一種荒誕的幽默感。
他擺了擺手，像是做了個天大的決定：“行了，都起來吧。”
他頓了頓，看著依舊僵在原地的幾人，補充了一句，語氣前所未有地輕松：“奪嫡那事兒……先放放吧。
朕累了，你們……估計也累了。”
“先琢磨琢磨，這日子，接下來該咋過。”
說完，他往后一靠，龍椅寬大的靠背接住了他，也仿佛接住了他上一世所有的疲憊與遺憾。
臺階下，胤禩、胤礽、胤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起看向龍椅上那個突然變得“畫風不對”的父皇，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這重生局，好像……有點玩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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