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謊言的味道是金屬味

沈味歡的舌尖剛觸到松露湯，后頸的汗毛瞬間炸立。

"別喝！

"她猛地抓住身旁貴婦的手腕，銀湯匙"當啷"一聲跌進骨瓷碗里，"湯里有東西。

"貴婦妝容精致的臉僵住了。

餐廳經理小跑過來時，沈味歡己經用發簪蘸取湯汁，在亞麻餐巾上畫出一條漸變色帶。

"蓖麻毒素，濃度大概0.**pm。

"她指著色帶中段微微發藍的痕跡，"你們后廚有人想**這位夫人。

"VIP包廂頓時鴉雀無聲。

水晶吊燈的光在湯碗里碎成無數金箔，映照出圍觀眾人驚疑不定的臉。

"有意思。

"低沉的男聲從屏風后傳來。

沈味歡轉頭，看見一個把玩著古董懷表的男人。

黑色西裝包裹著寬肩窄腰，袖扣折射的冷光像刀鋒劃過她的視網膜。

財經雜志常客——季氏集團掌門人季臨淵。

"你怎么證明這不是誣陷？

"他在距她一步之遙停下，雪松香水味里混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硝煙味。

沈味歡無意識地舔了舔發簪尖端："微苦，金屬感，尾調帶著蓖麻籽特有的油脂味。

"她突然皺眉，"等等，你身上有..."天花板傳來不祥的"咔嗒"聲。

季臨淵閃電般撲過來時，沈味歡看清了他掌中彈開的懷表——表盤玻璃下，三根指針正在逆時針瘋狂旋轉。

重達三十公斤的水晶吊燈在距他們頭頂半米處詭異地懸停，然后"轟"地砸在她剛才站立的位置。

"嘗出來了？

"季臨淵扣住她手腕的力道幾乎要捏碎骨頭，"我晚餐吃的什么？

"沈味歡掙了兩下沒掙脫，索性湊近他領口深嗅："陳年白蘭地，五分熟安格斯牛排..."她突然輕笑，"還有說謊的味道。

季總上周專訪說自己酒精過敏？

"男人瞳孔驟然收縮。

懷表在他掌心發出細微的"咔咔"聲，沈味歡注意到他無名指有一圈淡色疤痕，像是長期佩戴戒指又強行摘除的痕跡。

"帶走。

"季臨淵對保鏢擺手，轉身時西裝下擺掃過她手背，觸感像冰冷的蛇鱗。

西十分鐘后，沈味歡被"請"進季氏大廈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整座城市的燈火在雨幕中暈染成模糊的色塊。

"年薪七百萬，簽字費五十萬。

"季臨淵將鋼筆推過實木辦公桌，"做我的私人味覺顧問。

"沈味歡沒碰那支萬寶龍鋼筆。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在合同上，洇濕了"保密協議"西個加粗黑體字。

"不必了。

"她掏出手機點開某個藍**標，"我己經知道你為什么需要我。

"屏幕上是"微光"公益平臺的志愿者**。

消息記錄顯示她與創始人"微光"持續三年的對話，最后一條發于昨晚：明天要去嘗可能有毒的湯，如果我失聯...季臨淵的表情第一次出現裂縫。

沈味歡趁機抓起他放在桌上的懷表舔了一下，突然臉色煞白："這表...它在吃你的記憶？

"辦公室陷入死寂。

雨水在玻璃上蜿蜒出扭曲的路徑，像某種隱秘的摩爾斯密碼。

季臨淵突然笑了。

那是沈味歡見過最毛骨悚然的笑容——鋒利得能割開喉嚨，卻又溫柔得像深夜哄睡的手勢。

"沈小姐，"他抽走她手中的懷表，金屬表鏈擦過她掌心，"你知道上一個發現這個秘密的人，現在在哪嗎？

"沈味歡的舌尖泛起血腥味。

這不是比喻——她真的嘗到了鐵銹般的危險預警。

"在隔壁會議室。

"季臨淵按下通話鍵，"張教授，過來見見你的新同事。

"門開了。

白發蒼蒼的神經科學家舉著腦部CT膠片走進來："季總，您最近使用懷表的頻率..."話音戛然而止。

老人瞪大眼睛盯著沈味歡："你能嘗出記憶衰減？

老天，你就是二十年前那個幸存的孩子！

"季臨淵的鋼筆突然掉在地上。

沈味歡彎腰去撿時，看見辦公桌底部貼著一張照片——福利院全景，拍攝日期正是她父母車禍身亡那天。

"七點方向。

"季臨淵突然低喝。

沈味歡本能地側身翻滾。

一支**鏢擦著她耳際釘入真皮沙發，鏢尾嗡嗡震顫。

"看來餐廳投毒的人等不及了。

"季臨淵單手解開西裝紐扣，另一只手從懷表背面抽出一根銀針，"現在，要不要重新考慮我的offer？

"窗外炸響驚雷。

沈味歡舔到唇邊滲出的血珠，嘗到了三種截然不同的味道：季臨淵話語里的黑巧克力味（苦澀的真相）、老人呼吸中的薄荷味（未盡的警告）、以及自己血液里突然浮現的...蜂蜜牛奶味（塵封的童年記憶）。

"包吃住嗎？

"她抓起鋼筆在合同上簽字，筆尖劃破紙張，"我要城南那家倒閉的糖果廠改裝的公寓。

"季臨淵挑眉的動作被破窗而入的黑影打斷。

沈味歡在玻璃爆裂聲中撲向老人，后肩突然一涼。

她扭頭看見扎在肩膀上的針管，以及季臨淵難得錯愕的臉。

"有趣。

"她拔出針管前最后嘗了嘗藥劑成分，"居然是草莓味的**劑..."黑暗吞沒意識前的最后一秒，她感覺有人接住了自己下墜的身體。

那人左手無名指的疤痕貼在她頸動脈上，心跳聲透過胸腔傳來——每分鐘112次，說謊的頻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