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哄笑與嘲諷如同潮水般涌向剛剛走下石臺的林凡。，大多帶著幸災樂禍的目光打量著他，仿佛在看一個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有人低聲嗤笑，有人直接出言譏諷，話語尖銳刺耳，換做尋常少年，恐怕早已羞憤難當，狼狽逃離。，腳步平穩地穿過人群，神色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那一絲自天地間涌入體內的清涼氣息，以及丹田深處悄然凝聚的微末氣團，早已在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那是屬于靈氣的波動，是真正屬于修仙者的力量，即便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真真切切地存在于他的身軀之中。？？，依舊能夠引氣入體！，如同黑暗之中燃起的一簇星火，瞬間照亮了他原本絕望的前路，讓他那顆沉寂了五年的心，重新變得滾燙而堅定。
他沒有理會周圍的惡意與嘲笑，徑直擠出了喧鬧的人群。青溪鎮的街道依舊人潮擁擠，叫賣聲、談笑聲、孩童的嬉鬧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凡世間最熱鬧的煙火氣。可林凡的心神，早已不在這凡塵喧囂之上，全部沉浸在了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靈氣之中。

他按照《煉氣基礎歌》殘缺的口訣，默默嘗試著引導那縷靈氣在經脈中游走。

只是他從未受過正統的修仙指引，體內也沒有靈根作為引導，靈氣運轉起來生澀無比，如同頑石擋路，每移動一寸都艱難異常。稍一不慎，那縷靈氣便會潰散，重新消散在四肢百骸之中，難以凝聚。

林凡咬著牙，一遍又一遍地嘗試。

失敗，再試，再失敗，再重來。

他的額頭漸漸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因心神過度消耗而泛起一絲蒼白，可他的眼神卻越來越亮。他發現，即便靈氣一次次潰散，丹田之中那粒如同塵埃般的氣團，卻始終沒有消失，反而在一次次的凝聚與消散之中，變得穩固了一絲。

這意味著，他的修行并非無用功。

凡骨之軀，無靈根引氣，便以意志為引，以堅持為橋！

林凡在心中暗暗發誓，這來之不易的修仙之路，他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哪怕一路荊棘，一路坎坷，也絕不回頭。

他沒有在青溪鎮多做停留，先是將懷中帶來的草藥賣掉，換了幾枚薄薄的銅板，又買了兩個粗糙的麥餅，便轉身朝著青崖村的方向走去。三十里山路，對于常年在山林中奔波的他而言并不算遙遠，可這一路，他的心卻早已飄向了那片無人知曉的修行之路。

回到青崖村時，已是午后。

陽光斜斜地灑在低矮的村落之上，炊煙裊裊，犬吠聲聲，一切都與往常別無二致。村民們看到林凡歸來，眼神之中依舊帶著幾分戲謔與不屑，顯然，他在青溪鎮測靈失敗、淪為笑柄的消息，早已傳回了小小的村落。

“看，那不是做仙夢的林凡嗎？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我就說他根本不是修仙的料，凡胎俗骨，還想登天，真是可笑。”

“以后還是安分打獵種地吧，別再胡思亂想了，免得惹人笑話。”

閑言碎語不斷傳入耳中，林凡依舊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他徑直回到了自已那間破舊的土坯房，關上斑駁的木門，將外界的所有喧囂與嘲諷統統隔絕在外。小小的屋內昏暗而簡陋，除了一張木板床、一張缺腿的木桌和一堆柴禾之外，再無他物。可此刻，這里卻成了林凡心中最安穩的修行之地。

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背靠土墻，小心翼翼地從懷中取出那本泛黃殘缺的《煉氣基礎歌》。

書頁粗糙，字跡模糊，最后一頁那行被歲月侵蝕得幾乎消失的小字，依舊難以辨認。林凡輕輕**著書頁，心中充滿了感激。若不是這本無人在意的殘訣，他恐怕永遠都無法踏出修仙的第一步。

他重新翻開書頁，逐字逐句地研讀起來。

“天地玄黃，氣聚為靈，凝神靜氣，抱元守一……”

“氣走經脈，匯于丹田，綿綿若存，生生不息……”

這些口訣，他早已爛熟于心，可以往研讀，只覺得晦澀難懂，無從下手。而如今，當他真正引氣入體之后，再看這些文字，竟有了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每一句口訣，都對應著靈氣運轉的軌跡，只是因為殘缺，缺少了最關鍵的指引。

林凡閉上雙眼，摒棄所有雜念，按照口訣與自已摸索的方式，再次嘗試引導靈氣。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神完全沉入體內，感受著天地之間那無處不在、卻又難以捕捉的靈氣。沒有靈根的牽引，他只能憑借著遠超常人的專注力，一點點地將散落在空氣中的靈氣吸附過來，納入體內。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夕陽西下，余暉透過破舊的窗欞照進屋內，將林凡的身影拉得很長。

他一動不動，如同老僧入定，周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異象，甚至連一絲靈氣波動都沒有。在旁人看來，他只是在靜坐發呆，可只有林凡自已知道，他的丹田之中，那粒塵埃般的氣團，正在以微不**的速度，一點點壯大。

無靈根修行，慢如龜爬。

別人一日可凝聚的靈氣，他或許需要十日、百日，甚至更久。

可林凡不急不躁。

他本就是山間最卑微的野草，最渺小的微塵，從一無所有開始，便早已習慣了一步一個腳印，慢慢前行。慢，沒關系，只要一直在走，便總有抵達終點的那一刻。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夜幕籠罩了整個青崖村。

林凡緩緩睜開雙眼，眸中閃過一絲微不**的清亮。

經過一下午的修行，他丹田內的靈氣氣團，終于比之前壯大了一絲，雖然依舊微弱，卻讓他真切地感受到了力量的增長。他嘗試著調動那絲靈氣，匯聚到指尖，指尖立刻傳來一絲淡淡的清涼感，雖然無法做到御敵傷人，卻足以證明，他的修行之路，確確實實走通了。

凡骨無靈根，亦可修靈氣！

林凡的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拿起墻角的水罐，喝了一口涼水，壓下心中的澎湃。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前路依舊漫長，以他如今的修為，連修仙界最底層的煉氣一層都算不上，依舊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青云宗那樣的仙門，不會接納一個無靈根的凡夫。

正統的修仙功法，他更是無從獲取。

擺在他面前的，是無數常人難以逾越的難關。可越是如此，他心中的斗志便越是旺盛。既然上天不給他靈根，那他便自已走出一條路；既然仙門不收他，那他便以凡骨自修成仙！

當夜，林凡沒有休息。

他依舊坐在屋內，徹夜修行。

困了，便閉目養神片刻；累了，便咬牙堅持。他將所有的時間與精力，全部投入到了這無人知曉的修行之中。村落寂靜，夜深人靜，唯有這間破舊的土坯房里，一個少年，以最笨拙、最堅韌的方式，叩響了修仙的大門。

接下來的數日，林凡的生活變得規律而單調。

白日，他進山打獵、采藥，維持生計，同時在山林深處靈氣相對濃郁的地方，抓緊時間修行；夜晚，他便閉門不出，沉浸在靈氣的修煉之中，日復一日，從未間斷。

他的行蹤，也因此變得越發孤僻。

村里的人越發覺得他怪異，嘲諷與議論也越來越多，有人說他受了刺激瘋了，有人說他還在做不切實際的仙夢，可林凡從不在意。他的世界，早已從小小的青崖村，延伸到了更為廣闊的天地之間。

他的修為，也在日復一日的堅持中，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

丹田內的靈氣氣團，從塵埃大小，漸漸變得如同米粒一般，靈氣運轉也越來越順暢，不再像最初那般生澀艱難。他的身體，也在靈氣的潛移默化之下，悄然發生著變化。

原本因常年勞作而略顯蠟黃的面色，漸漸變得紅潤；

原本單薄的身軀，漸漸變得結實有力；

就連視力與聽覺，也變得遠超常人，山林之中，百米之外的鳥獸動靜，他都能清晰察覺。

這些細微的變化，讓林凡更加確信，靈氣修行，真的可以改造凡軀。

這一日，林凡像往常一樣進入青崖山脈淺山采藥。

他如今采藥，早已不再是為了換錢糊口那么簡單。他按照《煉氣基礎歌》中零星記載的知識，分辨著山間的靈草，雖然大多只是最普通、毫無靈氣的凡草，可偶爾遇到一兩株蘊含微弱靈氣的草藥，他便會小心翼翼地采摘下來，嘗試著借助草藥的藥力，輔助修行。

就在他深入山林一段距離之后，一陣微弱的嗚咽聲，突然傳入了他的耳中。

林凡眉頭微蹙，立刻收斂心神，運轉體內微薄的靈氣，放輕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他如今的聽覺遠超常人，很快便判斷出，那是一只幼獸的叫聲，聽起來虛弱而痛苦。

穿過一片茂密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林凡頓住了腳步。

只見一棵古樹之下，一只渾身雪白的小狐貍，正蜷縮在地上，左腿之上有著一道深深的傷口，鮮血染紅了潔白的毛發，氣息微弱，眼看就要奄奄一息。而在小狐貍的不遠處，一頭體型龐大的黑紋狼，正流著涎水，虎視眈眈地盯著它，眼中閃爍著兇殘的光芒。

黑紋狼，是青崖山脈淺山一帶極為兇猛的野獸，力大無窮，牙尖爪利，尋常獵戶三五人都難以對付。

林凡心中一緊。

以他如今的身體，即便被靈氣改造過，也絕非這頭黑紋狼的對手。若是尋常，他定會立刻轉身離開，絕不招惹這般兇猛的野獸。可看著那只奄奄一息、眼神中充滿恐懼的小白狐，林凡的腳步，卻怎么也邁不開。

他自幼孤苦，深知無助之時的絕望。

略一沉吟，林凡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他緩緩彎腰，撿起地上一塊尖銳的石頭，緊緊握在手中，同時將體內僅有的一絲靈氣，全部匯聚到了手臂之上。他知道自已勝算渺茫，可他依舊想要試一試。

黑紋狼似乎察覺到了林凡的存在，猛地轉過頭，一雙冰冷的獸瞳死死盯住了他，發出低沉而兇狠的咆哮。

獸吼震天，山林驚鳥四散。

林凡握緊手中的石頭，脊背挺直，沒有后退一步。

他的目光平靜地盯著眼前的黑紋狼，丹田之中，那米粒大小的靈氣氣團飛速運轉，體內的血液，也因這一刻的對峙而沸騰起來。

他只是一個無靈根的凡人，只是一個剛剛踏上修行路的初學者。

可他，不再是那個任人欺凌、任人宰割的青崖村孤兒。

凡骨亦有傲骨，微塵亦有鋒芒！

黑紋狼被林凡的目光激怒，四肢蹬地，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一般，朝著林凡猛撲而來，腥風撲面，獠牙森白。

林凡瞳孔微縮，不退反進，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石頭，朝著黑紋狼最脆弱的眼睛，狠狠砸了過去！

同時，他口中爆發出一聲低喝，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屈的意志，響徹在這片山林之間。

他的逆天修仙路，從這一刻，真正開始直面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