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古齋迷局，詭影乍現

潮濕的霉味混著陳茶的苦澀，在"鑒古齋"狹小的空間里彌漫。

林淵垂眸擦拭著柜臺后那尊半人高的青銅尊，指腹摩挲過斑駁的綠銹，青銅表面蜿蜒的云雷紋像蟄伏的蛇。

七年前那個雨夜的記憶突然翻涌——考古隊隊長將他除名時，辦公室的臺燈在墻上投下扭曲的影子，就像此刻銅尊上逐漸剝落的銹跡。

檐角銅鈴驟然作響，七月的熱浪裹挾著個扎馬尾的姑娘闖了進來。

她約莫二十出頭，小麥色的皮膚上還沾著汗漬，黑色工裝褲膝蓋處蹭著新鮮的泥點，登山靴上掛著幾片枯黃的蕨類植物葉子。

胸前的戶外急救包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晃動，側面別著的金屬徽章刻著"西南探險聯盟"的字樣，邊緣卻有幾道明顯的刀痕。

"林老板？

"她扯下面巾，露出被曬得發紅的臉，眼尾微微上挑，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泛著微光，"青巒山的事，聽說只有你能幫忙。

"聲音清亮如山間溪水，卻帶著常年野外生存磨礪出的銳利。

林淵的手頓了頓，將青銅尊放回原位。

這個總愛穿深灰色襯衫的男人，脖頸處有道淡粉色的疤痕，像是被利器劃傷后愈合的痕跡。

青巒山在巴南地界，那片原始森林早被劃為**，衛星地圖上的區域始終蒙著層詭異的灰霧。

"姑娘，我這只做古董生意。

"他轉身整理貨架，袖口滑落時露出小臂內側的紋身——半截模糊的蛇形圖騰，三年前在陰瞳葬的經歷讓圖案的顏色褪成了詭異的青灰色。

"別裝了！

"姑娘首接把登山包甩在柜臺上，金屬拉鏈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叫蘇七，圈內人稱"小七"，是西南最年輕的女領隊，以膽大心細和擅長破解古代機關聞名。

"上個月我們探險隊在青巒山發現個山洞，洞壁刻著鬼畫符一樣的符號，還有這東西——"黑布掀開的瞬間，半截斷箭泛著詭異的藍光，箭簇上的紋路像極了巴國圖騰。

林淵瞳孔猛地收縮。

作為曾經最年輕的考古隊副隊長，他對巴國文化研究頗深。

巴國箭鏃多為柳葉形，可這截箭身卻雕刻著纏繞的人面蛇身像，正是巴國巫祝祭祀時才會出現的紋樣。

手指剛觸到箭桿冰涼的金屬，一股熟悉的刺痛從后頸傳來，那是三年前在陰瞳葬里被蠱蟲咬傷留下的舊疾。

店門突然被推開，帶著寒氣的陰影籠罩過來。

"林老板好雅興。

"低沉的男聲像毒蛇吐信。

陳默摘下墨鏡，露出眼尾的刀疤，這個自稱古董商的男人西十歲上下，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

他第三次出現在店里，今天換了件深灰色防風衣，右手始終插在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形狀與槍套輪廓分毫不差，脖頸處新添的疤痕還泛著血絲。

小七立刻把斷箭塞回包里，利落的動作帶著常年攀巖練就的敏捷。

她警惕地擋在林淵身前，登山靴在地板上碾出細微的聲響："你是誰？

跟蹤我？

"陳默輕笑一聲，從懷中掏出張泛黃的羊皮卷。

展開的瞬間，林淵倒抽一口冷氣——地圖邊緣用朱砂畫著七道蛇形符咒，正是巴國用來**邪祟的"鎖魂紋"。

而在山脈深處，一個類似眼睛的符號正在滲出血色的痕跡，那些"血淚"竟還在緩慢蠕動。

"巴國巫祝的陰瞳葬，"陳默用鋼筆尖輕點符號，金屬筆帽上刻著蛇形浮雕，"傳說中能連通陰陽的秘境。

林老板不想知道，當年你導師帶隊失蹤的真相？

"林淵猛地抓住柜臺邊緣，指甲幾乎掐進木頭里。

七年前，他的導師，考古界泰斗**遠在巴東考古時離奇失蹤，現場只留下半枚刻著人面蛇身像的玉佩。

此刻羊皮卷上的符號，與玉佩紋路如出一轍。

而陳默提到"真相"時，嘴角勾起的弧度充滿惡意，讓人不寒而栗。

小七突然拽住林淵的袖口："林淵，他在誆你！

我們隊里失蹤的阿凱，在山洞里聽到過有人念咒——"她話音未落，陳默己經甩出一把黑色粉末。

刺鼻的煙霧中，傳來金屬相撞的脆響，小七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這個向來倔強的姑娘，即便在最危險的懸崖峭壁上都不曾喊疼，此刻卻因為保護他而受傷。

"得罪了。

"陳默的聲音從煙霧里傳來，"等找到陰瞳葬，我會給兩位個交代。

"林淵摸索著抓住柜臺上的青銅尊，正要砸過去，后腰突然抵住硬物。

回頭對上陳默冷笑的臉，對方手里的槍泛著冷光——那是把改裝過的勃朗寧，握把處纏著蛇皮紋路的膠帶。

劇痛襲來的瞬間，他看見小七掙扎著去夠背包側袋。

那里別著她的登山刀，刀柄纏著的紅繩上，掛著枚眼熟的玉佩——和導師失蹤時留下的，一模一樣。

玉佩邊緣，還刻著細小的數字"0713"，那是導師在考古隊的編號。

而此刻，陳默腰間露出的半截銀鏈，墜子同樣是枚人面蛇身玉佩，與他們的玉佩形成詭異的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