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往床上一坐，胳膊還吊著繃帶，人卻有點心不在焉。，轉身看他那副神游天外的樣子，樂了：“怎么著，還回味呢？”：“那個女生，你知道是誰嗎？哪個女生？”李濤裝傻，“給你復位那個？”，但眼神說明了一切。，翹起二郎腿，開始抖：“哥，親哥，你這就不對了啊。人家給你治病，你就惦記人家？我沒惦記，”程謙說，“我就問問。問就是惦記。”李濤笑得賊兮兮的，“不過你問對人了，整個京大，就沒有我李濤不知道的美女。”
他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跟說書似的：“林疏月，京大醫學院本博八年制，現在大六，正在臨床實習。今年二十三，身高一米七二，膚白貌美大長腿，人稱——”

“人稱什么？”

“醫學院第一美女。”李濤一拍大腿，“追她的人，從這里排到四環外。你知道四環外是哪兒嗎？南苑機場！排隊能排到飛機場！”

程謙沒笑，只問：“她有男朋友嗎？”

李濤卡了一下，然后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有啊，計算機系的，謝云飛。研二，比你高一屆。人送外號——”

“什么？”

“京大吳彥祖。”李濤比劃著，“身高一八五，八塊腹肌，長得那叫一個陽剛帥氣。最關鍵的是，他跟林疏月是青梅竹馬，一個地方的，南方清溪縣來的。聽說兩家是鄰居，從小一起長大。”

程謙沉默了一會兒。

李濤以為他知難而退了，正要安慰兩句，就聽程謙說：“她又沒結婚。”

李濤一愣。

“男朋友而已，”程謙說，語氣平靜，“我覺得可以試試。”

李濤愣了兩秒，然后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程謙你瘋了吧？你試試？你怎么試？”

他笑夠了，上下打量程謙：“哥，說實在的，你長得確實不賴，一米七七，白白凈凈，斯斯文文，一看就是中文系的。但是——你跟謝云飛比？”

他掰著手指頭數：“比你高，比你壯，比你陽剛。你倆站一塊兒，你就是一書生，人家是將軍。你拿什么跟人家搶？”

程謙沒急著反駁，靠在床頭，想了一會兒，然后說：“我覺得我有個優勢。”

“什么優勢？”

“鈔能力。”

李濤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慢慢坐直了身子，臉上的表情變得復雜起來：“親哥，我把這茬給忘了。”

程謙沒說話，只是拿起手機。

李濤湊過去：“你家里到底多有錢？我上次看見有個穿西裝的人來給你送東西，開的車好像是保時捷？那得二百多萬吧？”

“那是我**助理，”程謙劃開手機，“姓王，叫王文華。”

“助理？”李濤眼睛瞪大，“**還有助理？”

“嗯。”

“**干什么的？”

程謙抬頭看他，想了想，說：“做生意的。”

李濤張了張嘴，想問做什么生意，但看程謙那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又把話咽了回去。他只知道程謙家里有錢，平時吃穿用度不顯山不露水，但從偶爾露出的蛛絲馬跡來看，不是一般的有錢。

程謙已經撥通了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是一個恭敬的男聲：“程少，有什么吩咐？”

“王助，問你個事。”程謙走到窗邊，“咱們鈺華集團是不是在京大有獎學金項目？”

“是的，程少。鈺華獎學金，每年覆蓋文理工醫四個學部，每個學部十個名額，每人兩萬元。”

程謙沉吟了一下：“能不能單獨給醫學院設一個？”

電話那頭頓了頓：“程少的意思是……增設一個專項獎學金？”

“對，”程謙說，“就叫鈺華卓越醫學生獎學金。一等獎，十萬。”

李濤在旁邊聽得倒吸一口涼氣。

十萬？一等獎十萬？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一秒，然后王文華的聲音謹慎地響起：“程少，這種專項獎學金的設立需要經過集團公益事業部審核，還要和學校對接，流程上……”

“我知道，”程謙打斷他，“流程走正常程序，但是名額我指定一個。”

“指定？”

“今年的卓越獎，一等獎給醫學院一個叫林疏月的學生。”程謙頓了頓，“其他人選你們按標準評，這個是我的意思。”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然后王文華說：“我明白了，程少。我會盡快落實。”

“嗯，辛苦了。”

掛了電話，程謙轉過身，發現李濤正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他。

“怎么了？”

李濤咽了口唾沫：“程謙，你知道你剛才在干什么嗎？”

“知道。”

“你知道你那是用獎學金砸人嗎？”

“知道。”

“你知道那叫蘿卜坑獎學金嗎？”

程謙笑了笑，走回床邊坐下：“獎學金是獎勵優秀學生的，林疏月能進醫學院本博八年制，成績肯定不差。給她一等獎，有什么問題？”

李濤被噎住了。

過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你就不怕她看出來是你搞的鬼？”

“看出來又怎樣？”程謙往后一靠，受傷的胳膊小心地放著，“我又沒逼她收。”

李濤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行啊程謙，平時看著溫溫吞吞的，動起心思來一套一套的。”

程謙沒接話，目光落在窗外。

宿舍樓下有一棵玉蘭樹，花期過了，現在滿樹綠葉。他想起下午在診室里，她站在那兒的樣子，白大褂，白襯衫，像一株白玉蘭。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他忽然想起這句詩。

《詩經》里的句子，下一句是：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她當然不會主動來找他。

但沒關系，他可以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