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山村俊男

晨霧未散的青牛村村口，一條清澈的溪流蜿蜒流過，百年老槐樹的枝椏在薄曦中舒展。

趙青挑著兩個空水桶行至溪邊，他眉眼如畫，睫毛纖長濃密，在眼下投出扇形陰影，鼻尖小巧精致，唇色仿若三月初綻的桃花，粉潤欲滴。

一襲粗布**穿在他身上，卻難掩身姿的銳利挺拔，雖是男子，但形容相貌卻又沾有女性的陰柔之美。

趙青挑著兩個空水桶來到這里。

樹下半濕的石板上，己經坐了不少在此浣洗衣物的村婦。

沾著皂角香的衣衫在竹竿上隨著風晃動。

"青哥兒這臉蛋兒，比晚上的月亮還晃眼。

"劉嬸攥著未擰干的麻布衫，水珠順著指縫滴在草鞋上，"要我說啊，就該拿灶灰抹三道，省得夜游神錯認了女兒身。

""劉嬸這話說的..."少年嘴角含笑，嗓音清越，尾音卻打著旋兒往人耳朵里鉆，"昨兒您家二妞還追著我要香囊呢，莫不是您教的？

"這時，一個身材豐腴、丹鳳眼的年輕美婦人突然湊近趙青的耳朵，她是村頭的周寡婦，性子潑辣大膽。

趙青恍惚間感覺有一股溫熱的氣息吹過泛紅的耳垂。

"青哥兒這模樣，怕是連廟里的泥菩薩見了，都要破戒還俗，更何況他們家二妞呢。

" 她故意拖長尾音，指尖挑起趙青一縷青絲，放在鼻尖嗅了嗅，"不如便宜了姐姐？

""周姐姐又打趣我。

" 趙青羞的滿面通紅。

樹下里爆出一陣哄笑，驚得啄食的麻雀撲棱棱飛起。

趙青挑眉望去，晨光正巧穿透葉隙，在他瓷白的脖頸上烙下點點金斑。

他伸手將垂落的碎發別到耳后，這個尋常動作偏被他做得像戲臺花旦甩水袖。

張嬸拍著膝蓋首起身："要我說就該給青哥兒說門親！

前日李貨郎路過，盯著咱們青哥兒看首了眼，那馬鞭子都忘了揮。

"少年和幾個婦人聊成一片，不一會就將要打的水打好了。

“幾位嬸嬸，我的水打好了，還要趕回去做早飯，就不多聊了。”

趙青肩膀挑起滿當當的水桶，揮了揮手。

就在趙青扁擔將將上肩的剎那，上游突然飄來一團渾濁的血絲。

王寡婦的棒槌"咚"地砸進溪水："作死的！

今早洗衣就覺著水腥氣重，莫不是后山...""昨夜里丟了兩頭豬崽！

"劉嬸突然打斷話頭，濕衣裳在石板上拍出啪啪悶響，"我家那口子沿著蹄印追到斷腸崖，你們猜瞧見什么？

"她壓低嗓子，"碗口大的綠毛爪子印，崖壁上還黏著團帶血的胎衣！

"“……”趙青挑著擔子走遠了，幾個婦人的話也漸漸聽不清了。

……青石板路在晨露中泛著冷光，趙青肩頭的水桶隨著步伐輕晃。

推開吱呀作響的柴扉，濃重的藥香混著鐵銹味撲面而來。

趙青的目光落在院中老樹上——七道新鮮的劍痕深深嵌入樹干，樹皮翻卷處滲出琥珀色的樹脂。

“你這孩子，又自己挑水過來了，”李嬸看到趙青挑著水往水缸旁邊走，急忙走過來，提走一個水桶，“這些事情讓你李叔做就行了，你去玩就行了。”

“這哪能行，吃您的，穿您的，住您的，怎么能一點活不做？”

趙青露出笑臉。

聽到這話，李嬸停下腳步，扭過頭來，面微有慍色地看著趙青：“你這孩子，還是把我們當外人，以后不準再講這些話了，再講我們就不認你這個孩子了。”

“好好好，不說了，不說了，”趙青笑道，“這不是閑的沒事做嗎，好了不說這個了”。

趙青將水桶里的水倒進水缸，“對了，嬸嬸，最近別讓李叔進山了。

劉嬸說山里出了怪物，崖壁上發現了帶血的...行了，小孩子就別瞎操心了，這都過了幾十年了，山里能有啥怪物，”李嬸毫不在意，提起水桶，將水倒進水缸里。

一個不留神，手滑了，水桶摔在地上，水撒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趙青急忙，上前扶住李嬸：“嬸嬸，您沒事吧？”

李嬸擺擺手，彎腰去撿水桶，卻突然“哎喲”一聲，扶著腰首不起來。

趙青連忙攙住她：“是不是閃到腰了？

您先坐下歇會兒，我去叫李叔來。”

“不用不用，”李嬸皺著眉頭，卻還強撐著笑，“你李叔和劍心那孩子叫上村子里的一幫人，一早就提著劍去山里打獵了，這點小傷不礙什么事。

倒是你，別光顧著說話，早飯還沒吃吧？

灶上還溫著粥呢。”

趙青扶她進入房里坐下，轉身去灶間端來一碗熱騰騰的小米粥。

粥里飄著幾粒紅棗，甜香撲鼻。

他蹲在李嬸跟前，輕聲道：“嬸嬸，您先喝口粥緩緩。”

窗外，一陣狂風突然卷起，吹得院中老樹沙沙作響。

趙青感到右眼皮跳了跳，不**向窗外，內心暗嘆，“希望只是虛驚一場吧”。

天邊似乎響起遙遠的、非人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