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入城鎮

安城初遇暮色給安城的青灰色城墻鍍上一層暖金，林悅仰望著城樓上斑駁的“安城”二字，指尖不自覺摩挲著城門上凸起的磚石紋路。

穿越后粗麻質地的衣料蹭過掌心，她深吸一口氣，混著烤餅焦香與馬蹄揚塵的市井氣息涌入鼻腔，這才真切意識到自己己踏入截然不同的世界。

市集里，竹制蒸籠騰起的白霧與夕陽糾纏，糖畫攤前孩童的嬉鬧聲被風揉碎。

林悅攥著碎銀子的手心微微出汗，目光掠過綢緞莊里流光溢彩的織錦，最終被街角飄來的甜香勾住腳步。

賣小吃的大叔系著油漬斑斑的圍裙，鐵鏊子上的糕點正滋滋冒油，表面裹著琥珀色的糖漿，在余暉下泛著**的光澤。

“姑娘好眼力！

這桂花蜜糕可是用清晨帶露的花瓣熬的糖。”

大叔笑著掀開籠屜，熱氣裹著蜜香撲面而來。

林悅咬下第一口時，軟糯的米糕在舌尖化開，蜂蜜的清甜混著桂花的芬芳，竟與記憶里祖母做的點心有幾分相似，鼻尖忽地泛起酸澀。

就在她沉浸在這片刻溫暖時，西側巷道傳來瓷器碎裂的脆響。

人群如潮水般向聲音源涌去，林悅被裹挾著向前，只見棗紅馬踏碎滿地瓷片，馬上錦衣公子搖著折扇挑眉，腳下躺著幅揉皺的山水畫卷。

賣字畫的老者白發凌亂，枯瘦的手指徒勞地想要護住畫軸，卻被家丁用長棍狠狠撥開。

“這墨色洇得像鬼畫符，也配叫‘墨寶’？”

公子哥用扇骨挑起畫卷，嗤笑一聲隨手甩在地上，“倒不如拿去給我家馬廄墊腳！”

圍觀百姓交頭接耳，有人認出這是城南趙家的紈绔子弟，紛紛搖頭嘆息卻無人敢上前。

林悅望著老者渾濁眼眶里打轉的淚水，想起自己在圖書館守護古籍時的倔強。

她攥緊腰間錢袋上前，裙擺掃過地上的瓷片發出細碎聲響：“書畫之道，重在心意。

這位公子若不懂欣賞，又何必折辱他人營生？”

話音未落，西周驟然安靜，連趙家公子把玩折扇的動作都頓了頓。

“有趣。”

公子哥翻身下馬，繡著金線的靴尖碾過畫卷，“你既說這是寶貝，那就用真金白銀證明。”

他身后家丁們哄笑起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像無形的網罩住林悅。

冷汗順著脊背滑下，林悅卻想起穿越前在古籍中讀到的俠義故事。

她深吸一口氣，將懷中碎銀子盡數拍在旁邊石桌上，銀錢相撞的脆響驚飛了檐下的麻雀。

當她撿起畫卷時，發現宣紙上暈染的墨色竟在暮色中顯出幾分靈動，仿佛山間云霧正從紙面蒸騰而起。

趙家公子盯著她攥著畫卷的手，忽然湊近壓低聲音：“小娘子，這城里可不止字畫能惹麻煩。”

說罷甩袖而去，腰間玉佩撞在馬鞍上叮當作響。

人群漸漸散去，老者顫抖著雙手從懷中掏出枚青銅印章：“姑娘請看，這是前朝翰林學士...”林悅望著印章上古樸的篆文，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悠揚的更鼓聲。

暮色己濃，安城的燈火次第亮起，映著老者感激的淚眼，也照亮她手中微微發燙的畫卷。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這場穿越或許不僅僅是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