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材少年

大胤王朝，蒼云郡青巖城。

暴雨如注，青石街道上積水成河，渾濁的水流裹挾著泥漿在溝渠中奔涌。

楚家祖祠的銅門在狂風中吱呀作響，屋檐下懸掛的燈籠被雨水澆得透濕，暗紅的綢緞布料耷拉著，像是垂死者無力的手臂。

十六歲的楚玄跪在祖祠冰冷的青磚地上，額頭緊貼著地面。

他的玄色錦袍沾滿泥漿，發間還掛著幾片枯黃的落葉，后頸處有一道新鮮的鞭痕，滲著血珠，在潮濕的空氣中泛著刺目的紅。

祠堂中央的青銅香爐里，三炷香早己熄滅，灰白色的香灰被穿堂風卷起，落在他顫抖的肩頭。

"三長老，玄兒他只是暫時未突破，再給他些時間......"楚玄的父親楚明遠站在廊下，聲音里帶著懇求。

他握著油紙傘的指節發白，雨水順著傘骨連成線，在青石板上砸出細密的水花。

楚崇山銀須顫動，手中龍頭拐杖重重杵在地上："三年！

整整三年！

當年他十二歲便聚氣三重，被稱作百年難遇的天才，可現在？

"老人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嫌惡，"連聚氣境都突破不了，留著他只會浪費家族資源！

"圍觀的族人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像毒蛇般鉆進楚玄耳中。

"聽說他丹田早就廢了，根本就是個廢人。

""也不知道楚明遠怎么教的兒子，以前那么風光，現在連旁系子弟都不如。

""三長老說得對，這種廢物就該逐出主脈......"楚玄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掌紋間滲出的血珠混著雨水，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磚上。

三年前的場景在他腦海中不斷回放：那是楚家五年一度的**，十六歲以下的弟子皆可參加。

當時十二歲的他一路過關斬將，最后在決賽中以聚氣三重的修為擊敗了十六歲的聚氣五重高手楚昊，成為楚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冠軍。

族人們的歡呼聲、長老們欣慰的笑容、父親驕傲的眼神......一切都那么清晰，卻又那么遙遠。

可就在**結束后的深夜，他在閉關修煉時，丹田突然傳來一陣劇痛，仿佛有萬千鋼針在攪動。

經脈寸寸斷裂，修為如退潮般迅速消散。

等他再次醒來，就成了如今這副模樣——連最基礎的吐納都無法完成，更別說修煉功法。

"從今日起，取消楚玄少主身份，逐出主脈！

"楚崇山的聲音如重錘般落下，"明日便去雜役房報道，若再無長進，就逐出楚家！

"楚明遠還想說什么，卻被楚崇山一個眼神制止。

老人轉身離開時，袖袍掃過案幾，幾本泛黃的修煉典籍"啪嗒"掉落在地，濺起一片泥水。

夜色漸深，雨勢稍歇。

楚玄拖著沉重的步伐回到自己的小院。

曾經精致的庭院如今雜草叢生，窗欞上的雕花早己殘破，糊窗的桑皮紙被風吹得簌簌作響。

他推門而入，屋內彌漫著一股霉味，墻角結滿蛛網，床上的被褥也己潮濕發霉。

楚玄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望著屋頂漏下的月光。

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映得那雙眼睛愈發深邃。

"我真的是廢物嗎？

"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不甘與絕望。

就在這時，窗外突然響起一聲驚雷，一道血紅色的閃電劃破夜空，首首劈向楚家祖祠方向。

楚玄心中一動，不知為何，他起身朝著祖祠跑去。

暴雨再次傾盆而下，雨水打在臉上生疼，可他渾然不覺。

當他沖進祖祠的瞬間，又一道血月閃電劈下，正正擊中祠堂中央的青銅香爐。

"轟！

"香爐炸裂，一道金光從碎片中沖天而起，沒入楚玄眉心。

劇痛再次襲來，這次卻與以往不同。

楚玄感覺有無數信息流涌入腦海，一個蒼老的聲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小家伙，等了你三年，終于等到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