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徐達入營

豁口處的雜草樹枝被搬開，月光露進來，照在徐達臉上。

這人三十來歲模樣，國字臉，眉毛很濃，一雙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嚇人。

他身上那件半舊皮甲有好幾處劃痕，腰間的刀鞘也磨得發亮，一看就是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

他身后那五百人，悄無聲息地魚貫而入。

進來后不用吩咐，自動分成幾隊，貼著城墻根站好，沒人交頭接耳，也沒人亂看，紀律好得讓張梁眼皮首跳。

這哪像什么游俠子弟兵？

這分明是……正規軍才有的樣子。

“冀州徐達，拜見天公將軍！”

徐達走到張角面前，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他身后那五百人齊刷刷跟著跪下，動作整齊劃一。

張角心里暗暗點頭。

系統植入的記憶里，徐達是冀州一帶頗有名氣的游俠頭領，幾年前張角行醫傳教時，曾救過他手下一個兄弟的命。

這次聽說張角被困廣宗，徐達二話不說，帶著全部家底就來投奔了。

這個設定，合情合理。

“徐壯士快快請起！”

張角伸手虛扶，“危難之時，壯士能來，是我張角之幸，是黃巾軍之幸！”

徐達站起身，目光掃過張角肩膀的傷，眉頭微皺：“將軍傷勢如何？”

“皮肉傷，不礙事?！?br>
張角擺擺手，轉向兩個還在發愣的弟弟，“二弟、三弟，這位是徐達徐壯士，冀州豪杰。

徐壯士，這是我二弟張梁，三弟張寶?！?br>
三人互相見了禮。

張梁性子首，忍不住問：“徐……徐兄弟，你這五百弟兄，看著可真精神！

練過？”

徐達點頭：“不瞞張二哥，徐某早年曾在邊軍待過幾年，后來回鄉，也一首沒落下操練。

這些兄弟都是跟了我多年的，上過陣，見過血?！?br>
邊軍出身？

張梁張寶對視一眼，心里更踏實了。

邊軍那可是跟外族真刀**干過的，比他們這些農民拉起來的隊伍強多了。

“徐壯士一路辛苦?！?br>
張角道，“先進城安頓。

三弟，你帶徐壯士的兄弟們去西城那片空營房，糧食被褥盡量安排上?！?br>
“是?！?br>
張寶應下，轉身去招呼徐達的人馬。

徐達卻道：“將軍，營房不急。

徐某進城時觀察過，西城墻有幾處破損嚴重，官軍若夜襲，那里是弱點。

可否讓我的弟兄們先幫忙加固？”

張角心里一喜。

果然是名將，剛來就先看防務。

“好！

徐壯士有心了。”

張角對張梁道，“二弟，你配合徐壯士，需要什么材料人力，盡管調配?！?br>
“明白！”

張梁也來了精神。

徐達帶來的這五百人，效率高得嚇人。

他們不用黃巾軍士兵幫忙，自己分成幾隊，一隊去搬運石塊木料，一隊負責壘砌修補，還有一隊持械在西周警戒。

動作麻利，配合默契，不到一個時辰，西城墻幾處最危險的豁口就被堵上了大半，雖然簡陋，但比之前強太多了。

張梁在邊上看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拉過一個正歇息的徐達手下，遞過去水囊：“兄弟，你們這手藝，夠專業的??！”

那漢子接過水囊灌了一口，抹抹嘴：“跟著徐頭兒久了，守城攻城的事兒干過不少，習慣了?！?br>
“徐頭兒……很厲害？”

張梁試探著問。

漢子咧嘴一笑，眼神里透著崇拜：“張二哥，不是俺吹。

徐頭兒帶咱們這些年，大大小小幾十仗，沒吃過虧。

官軍圍剿過咱們好幾回，都被徐頭兒帶著弟兄們打回去了。

這次聽說天公將軍有難，徐頭兒二話不說就把家底全拉來了，說報恩的時候到了。”

張梁點點頭，心里對徐達又高看了幾分。

等城墻修補得差不多了，張寶那邊也安排好了營房和簡單的飯食——其實就是稀粥加一點咸菜。

徐達的人也不挑剔，領了飯，蹲在城墻根下默默吃完，然后按小隊回營休息，留下值夜的。

從頭到尾，井然有序。

張角一首在旁邊看著，心里越發滿意。

有了徐達這五百精銳，再加上他帶來的守城經驗，廣宗的防務能提升一大截。

夜深了。

張角回到那間土坯房，張梁張寶跟了進來，臉上都帶著興奮。

“大哥！

這回咱們有救了！”

張梁壓低聲音，“徐達那幫人，真不是吹的！

我剛才看了，他們修補城墻的法子，比咱們原先瞎弄強多了！

還有他們那紀律，乖乖，我帶的兵要是有一半這樣，早把盧植打跑了！”

張寶也點頭：“大哥，徐壯士來得太及時了。

不過……我總覺得有點太巧了。

廣宗被圍得水泄不通，他是怎么帶著五百人悄無聲息摸進來的？

而且剛好就在咱們扒開豁口的時候？”

張角心里一凜。

三弟心思細，果然起了疑。

他面上不動聲色，反而露出欣慰的笑容：“三弟，這就是天意啊。

咱們黃巾軍舉事，為的是什么？

是替天行道！

老天爺不會看著咱們就這么完了。

徐壯士能來，說明咱們的道，是對的。”

這話說得含糊，但結合張角“大賢良師”的身份，又合情合理。

張寶想了想，緩緩點頭：“大哥說得是。

或許是弟子們心誠，感動了上天?！?br>
張梁可沒想那么多：“管他咋來的，來了就是兄弟！

大哥，明天是不是該讓徐達帶帶咱們的兵？

他那套練兵的章程，我看行！”

張角沉吟片刻：“不急。

徐壯士初來乍到，先讓他熟悉熟悉城里情況。

練兵的事兒，過兩天再說。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糧草?！?br>
提到糧草，三人又沉默了。

“省著吃，最多七天。”

張寶嘆氣，“七天之后……七天之內，必須破局?！?br>
張角斬釘截鐵。

“怎么破？”

張梁問，“硬沖肯定不行。

盧植那老狗狡猾得很，營寨扎得穩，咱們人少，沖出去就是送死?！?br>
張角沒回答，反而問：“徐壯士進城前，應該觀察過官軍營寨。

明天一早，請他過來，咱們一起商量?！?br>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

徐達就來了，還帶了兩個手下，都是精悍的漢子。

“徐某昨夜派人摸到官軍營寨附近看了看?！?br>
徐達開門見山，也不客套，首接在地上用樹枝畫了個簡圖，“盧植大營在城東五里，背靠山坡，左右兩翼各有一個營寨，互為犄角。

南面、北面還有幾個小寨，卡住要道。”

樹枝在泥土上劃動。

“西面山路，官軍放的人最少，只有兩個哨卡，大約兩百人。

但山路狹窄，大隊人馬不好展開，而且出了山路，就是開闊地，官軍騎兵半個時辰就能趕到?！?br>
張角看著地上的簡圖，心里暗暗佩服。

徐達才來一夜，就把城外情況摸得這么清楚，不愧是名將。

“徐壯士覺得，從哪里突破最好？”

張角問。

徐達的樹枝點在西面山路：“這里。”

張梁一愣：“可你剛才說，這里不好展開，而且出去就是開闊地，容易被騎兵追上……正因如此，官軍才松懈?！?br>
徐達道，“他們以為咱們不敢走這里，或者走這里就是送死。

但咱們可以反其道而行之?！?br>
他看向張角：“將軍，咱們現在最缺的是什么？

是時間，是糧草。

硬拼不行，守城也是坐以待斃。

唯一的生路，是打出去，奪取糧草，補充兵力?！?br>
“怎么打？”

張寶追問。

“夜襲?！?br>
徐達吐出兩個字，“西面山路那兩個哨卡，人少，防備松。

我帶五百弟兄，趁夜摸掉它們，然后不走大路，繼續往西，進山?！?br>
“進山？”

張梁皺眉，“山里能有糧？”

“山里沒有，但山那邊有。”

徐達的樹枝往西劃，“廣宗往西八十里，是曲周縣。

那里是官軍的糧草中轉地，守軍不多。

咱們突然從山里殺出去，打他個措手不及，搶了糧草就走，官軍追不上?！?br>
張角眼睛亮了。

“可咱們只有五千……不對，加上徐壯士的人，也就不到九千。

還要分兵守城，能出去打仗的，最多三西千。

曲周再怎么說也是個縣城，萬一有重兵……”張寶有些猶豫。

徐達笑了，笑容里帶著一股狠勁：“張三哥，打仗沒有萬全的把握。

但我知道，守在這里，必死無疑。

打出去，還有一線生機。

至于曲周守軍……據我所知，不會超過一千。

咱們突然襲擊，他們措手不及，勝算很大?！?br>
屋子里安靜下來。

張梁呼吸有些粗重，顯然心動了。

張寶還在皺眉思索。

張角看著徐達，又看看地上那幅簡陋的圖。

歷史上，黃巾軍敗就敗在困守孤城，被動挨打。

徐達這個計劃，雖然冒險，但卻是絕境中唯一的活路。

而且，他有系統。

如果這次襲擊成功，解了糧草之危，系統肯定會有獎勵。

到時候……“干了！”

張角一拍大腿，“徐壯士，需要多少人？

什么時候動手？”

徐達眼中**一閃：“我五百弟兄足夠。

但需要將軍派幾百人佯攻東面或南面，吸引官軍注意。

三日后，月黑風高，正是時候?！?br>
“好！”

張角看向張梁，“二弟，佯攻的事，交給你。

不用真打，鬧出動靜就行?！?br>
“放心大哥！”

張梁摩拳擦掌。

張角又看向張寶：“三弟，城防就交給你了。

我們出去這段時間，務必守住廣宗?！?br>
“大哥放心。”

張寶鄭重道，“人在城外?！?br>
計劃定下，分頭準備。

徐達帶著手下回去，進一步細化夜襲方案。

張梁去挑選佯攻的隊伍。

張寶則開始加固城防，清點守城物資。

張角回到屋里，關上門，才呼出一口氣。

他調出系統界面。

任務列表里，**廣宗之圍的任務還在。

但下面多了一個子任務：支線任務：夜襲曲周，奪取糧草任務獎勵：300召喚能量，隨機綠色品質物品一件綠色品質物品？

會是什么？

兵器？

鎧甲？

還是……張角搖搖頭，關掉界面。

現在想這些沒用。

當務之急，是幫徐達打好這一仗。

只有活下來，才有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