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者偏差

周臨川的耳膜被尖銳的蜂鳴聲刺穿。

他猛然睜眼，額角磕在硬木課桌上的疼痛真實得可怕。

陽光透過教室西側的窗戶斜**來，粉筆灰在光柱里緩慢浮動，像被凍結的微型星系。

***，頭發花白的林教授正用馬克筆寫著經濟學公式，粉筆灰沾滿他深藍色夾克的肩頭。

"所以長期均衡的條件是MR=MC..."——這不可能。

周臨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林教授三年前就因心梗猝死在辦公室，葬禮上那件別著校徽的深藍夾克，此刻正在他眼前隨著板書動作微微晃動。

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皮膚光滑得陌生，那道在摩根士丹利通宵做模型時留下的咖啡燙傷疤痕消失了。

"同學，你的課本。

"旁邊遞來的《微觀經濟學》封底貼著圖書館條形碼，借閱日期印章赫然是2013年9月。

當目光掃到講臺電子鐘顯示的2013/09/18 09:15，他突然干嘔起來，粉筆灰的味道混著胃酸涌上喉管。

"那位同學？

"林教授停下板書。

整個教室的目光像聚光燈般打來，周臨川卻盯著第三排靠窗的空座位——本該坐著陳默的位置。

前世這個時間點，他的室友正在天臺邊緣松開扶欄。

沖出教室時，周臨川撞翻了走廊的保潔工具車。

金屬桶哐當滾落的回聲里，他摸到褲袋里震動的手機。

鎖屏顯示7個未接來電，全部來自父親，最新一條短信：**織的毛衣己經寄出 記得穿指節瞬間發白。

母親早在2008年乳腺癌去世，父親從未提過什么毛衣。

解鎖屏幕時，指尖在年度最佳分析師頒獎照上停頓——照片里28歲的自己穿著阿瑪尼西裝，此刻卻套著起球的大學文化衫。

頂樓鐵門掛著"維修中"的牌子。

前世警方報告記載，陳默就是在11:03分從這里墜落。

周臨川踹開門的瞬間，九月的風裹著樓下車流的喧囂撲面而來。

空無一人。

喘息著走近欄桿，他在銹蝕的鐵欄上發現幾道新鮮的抓痕，旁邊粘著半片指甲蓋大小的紙屑。

撿起時，紙屑上的印刷體數字1127讓他渾身血液倒流——這是陳默妹妹的生日，也是前世催債人最終**她的日期。

手機突然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的圖片加載出模糊的監控截圖：穿黑夾克的男人正把某個瘦削身影推向天臺邊緣，拍攝時間顯示今日10:48。

照片角落的玻璃反光里，隱約可見拍攝者西裝袖口的∞形袖扣。

經濟學院頂樓的鴿子群被突如其來的奔跑驚飛。

周臨川沖進空無一人的男廁所，最里間隔板上有陳默用鉛筆寫的微分公式。

公式下方，新鮮的血跡在Ω符號上暈開，像只扭曲的眼睛。

水龍頭開到最大時，隔間突然傳來物體落地聲。

踢開的門后躺著部屏幕碎裂的手機，正在播放的視頻里，陳默青紫的眼眶占滿畫面："...他們發現我在查賬...徐世璋的妹妹..."視頻突然跳轉，變成某間病房監控，病床上插滿管子的女孩胸口名牌寫著陳雨。

"找到你了。

"聲音從背后襲來時，周臨川的太陽穴己抵上冰冷金屬。

鏡子里映出身穿保潔服的男人，對方左手持槍，右手袖口的∞形金屬光澤刺痛眼睛。

"周先生好奇重生者的腦漿是什么顏色嗎？

"扳機扣動的剎那，周臨川肘擊對方腹部，槍聲在瓷磚墻面炸開回聲。

纏斗中撞翻的拖把桶里，漂白劑潑灑在殺手褲管上，滋啦作響的白煙里騰起刺鼻氣味。

踉蹌逃進消防通道時，口袋里的手機持續震動。

陌生號碼發來的新消息是段音頻，點開的瞬間，林教授的聲音混著電流雜音傳出："...臨川，如果你聽到這段錄音，說明時間干預己經..."語音突然中斷，最后半秒的**音里，有座鐘報時的聲響。

周臨川僵在原地——那是父親修理鋪里百年老鐘獨有的《東方紅》報時曲。

與此同時，天臺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撲到窗前時，他看見穿黑夾克的男人正把某個不斷掙扎的身影按在欄桿外沿，而陳默的數學筆記從那人指間飄落，紙頁在風中翻飛如垂死白鴿。

手機再度亮起，最新消息只有五個血紅的字：歡迎回來，獵物（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