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穿紅樓，庶子卑賤

頭痛欲裂，像是被一柄鈍斧生生劈開。

賈瑜在一陣劇烈的眩暈中恢復意識，尚未睜眼，一股混雜著霉味、藥味和淡淡熏香的古怪氣味便爭先恐后地鉆入鼻腔。

緊接著，是渾身無處不在的酸痛和冰冷，仿佛這具身體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他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了半晌，才逐漸聚焦。

入眼是古舊的承塵，木質房梁己顯暗沉，蛛網在角落悄然結營。

身下是硬得硌人的板床，薄薄的被子幾乎無法抵御初春的寒意。

房間狹小，陳設簡陋，唯有一張缺了腿用磚頭墊著的桌子，和一把搖搖欲墜的椅子。

這不是他的出租屋，更不是醫院。

“我這是……在哪兒？”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涌地沖進他的腦海。

賈瑜，二十一世紀資深社畜，程序猿，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后，眼前一黑，猝死在了電腦前。

而現在的他，是賈瑜，榮國府一等將軍賈赦的……庶子。

一個在煌煌巨著《紅樓夢》中，根本不曾存在過的角色！

原主的記憶零散而壓抑：生母是賈赦早年一個不受寵的婢女，生產時便己過世。

他自幼在賈府這個“**繁華地，溫柔富貴鄉”里，像個透明的影子般活著。

嫡母邢夫人刻薄寡恩，父親賈赦昏聵好色，從未正眼瞧過他這個庶子。

前幾日，只因在園中“不慎”沖撞了嫡兄賈璉，便被賈赦以“不敬尊長”為由，**一頓后扔在這小院里自生自滅，連個像樣的大夫都沒請。

“穿越了……還穿成了紅樓世界里最倒霉的出身——庶子，而且是賈赦那個老色鬼的庶子！”

賈瑜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

根據那點可憐的記憶和前世對《紅樓夢》的了解，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這開局是何等的地獄模式。

榮國府看似烈火烹油，實則己是日薄西山。

用不了多少年，便是“忽喇喇似大廈傾，昏慘慘似燈將盡”的結局。

抄家、流放、凄慘死去……而自己這個無足輕重的庶子，在家族覆滅時，連做陪葬品的資格都勉強，多半是悄無聲息地消失，如同從未存在過。

寒冷、饑餓、疼痛，還有那深入骨髓的絕望，如同無數只冰冷的手，緊緊扼住他的喉嚨。

“賊老天……玩我呢？”

他艱難地抬起軟綿綿的手臂，看著這具瘦弱不堪、遍體鱗傷的少年身軀，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幾乎將他吞噬。

就在這絕望的頂點，一個細微的、仿佛帶著哭腔的女聲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怯懦和不耐煩：“瑜三爺……瑜三爺？

您醒著嗎？

該……該用藥了。”

瑜三爺？

賈瑜怔了一下，才從記憶角落里翻出，賈赦之子中，賈璉是二爺，他這庶子行三，故而下人稱之為“瑜三爺”。

只是這稱呼里，聽不出半分敬意，只有敷衍和輕視。

他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牽動了身上的傷，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止不住地涌出。

門外安靜了片刻，然后是窸窸窣窣的推門聲。

一個穿著半新不舊藕色比甲的小丫鬟端著個粗陶碗，磨磨蹭蹭地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二三歲年紀，臉上帶著明顯的不情愿，眼神飄忽，不敢與賈瑜對視。

賈瑜認得她，是院里一個負責雜役的三等小丫鬟，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大家都叫她墜兒。

墜兒將陶碗往床頭那張破桌子上一放，碗里的黑色藥汁晃蕩著，濺出幾滴，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苦澀氣味。

“爺，藥放這兒了。

您……您趁熱喝。”

墜兒說完，像是怕被什么臟東西沾上似的，后退了兩步，眼神瞟向窗外，恨不得立刻飛出去。

賈瑜看著那碗渾濁的藥汁，又看了看丫鬟的態度，心中一片冰涼。

這哪里是送藥，分明是走個過場，盼著他早點死干凈才好。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里的腥甜，用沙啞得如同破鑼的聲音問道：“有……吃的嗎？”

墜兒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撇了撇嘴：“我的好爺，這都什么時辰了？

大廚房的飯點早過了。

您且忍忍吧，明兒個一早……”話沒說完，但意思再明白不過。

記憶里，原主臥病這幾日，除了這碗不知哪個庸醫開的、幾乎沒什么用的苦藥，能吃到的，多半是些殘羹冷炙，甚至有時連剩飯都無。

一股邪火，混合著現代人的尊嚴和將死之人的瘋狂，猛地從賈瑜心底竄起。

他死死盯住墜兒，那雙原本因虛弱而黯淡的眸子，此刻卻銳利得驚人。

“殘羹冷炙也沒有嗎？

還是……被你們這些刁奴給私吞了！”

他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厲色。

墜兒被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嚇了一跳，她從未見過這個懦弱卑微的庶子爺如此眼神。

她心虛地低下頭，嘴上卻不肯服軟：“爺這話說的，奴婢們哪敢啊？

實在是……府里規矩大，過了時辰便是過了……規矩？”

賈瑜冷笑一聲，笑聲中滿是悲涼和嘲諷，“好，好一個規矩！

我今日若就死在這屋里，是不是也算全了你們賈府的規矩！”

或許是回光返照，或許是憤怒激發了最后的力氣，他猛地一揮手，想要打翻那碗象征著他卑賤命運的苦藥。

然而，手臂剛抬起一半，便無力地垂下。

劇烈的眩暈再次襲來，眼前的一切開始扭曲、變暗。

在徹底失去意識的前一瞬，他仿佛聽到腦海中，一個冰冷而清晰的機械音突兀地響起：檢測到宿主強烈的不甘與逆命意志……條件符合……逆天改命系統……正在激活……黑暗，徹底吞噬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