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燼紋初現

清晨，清微天的晨霧還未散，沈殊握著掃帚的指尖己被凍得發紅。

她仰頭望著石階盡頭的"明心殿"，殿頂琉璃瓦在晨光里泛著冷冽的金芒，像極了三日前顧硯雪劍穗上凝結的霜花——那個總以雪眸俯視眾生的執法峰首徒顧硯雪。

今日該不會又要罰她去靈泉殿掃落葉吧？

（??^??）沈殊心想：“可惡的顧硯雪，居然趁師尊閉關讓我干雜役的任務，等師尊出關，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想完便認命般地準備打掃，掃帚尖剛觸到青石板，地面突然傳來細微的震顫。

沈殊踉蹌半步，掌心的逆生陰陽燼紋倏地發燙，黑色紋路如活物般爬上腕骨。

她慌忙的扯下袖口遮住，卻見被掃帚掃過的地方，石縫里滲出的靈氣竟如細流般向她匯聚，在腳邊形成小小的漩渦。

沈殊心下一驚“這是怎么回事？”

還沒等她細細思考，一道清冷的聲音傳來"又在偷懶？

"清冷如冰裂的聲音自頭頂傳來。

沈殊猛地抬頭，只見謝硯冰負手立在云階之上，一頭銀發被山風吹得揚起，月白廣袖上的星軌紋泛著微光，雪眸中央的天道紋若隱若現，抬眼時，眼中翻涌的含寒意像極了九重天上的玄冰裂隙，細碎的光刃藏在睫羽陰影里。

只見他修長白皙指尖捏著片枯黃的竹葉，正是方才從沈殊負責清掃的"問心林"飄來的。

"師兄我沒有......"沈殊下意識后退半步，腕間燼紋的灼熱讓她喉間發緊。

昨夜她偷偷替雜役房的小師弟修補靈根，掌心吸收的木靈氣此刻還在血**橫沖首撞，若被顧硯雪察覺......沈殊想都不敢想，于是她連忙找了個借口說“師兄，我突然想起來 問心林有一塊地方還沒有打掃干凈，我先去打掃了”說完就想跑。

顧硯雪敏銳的觀察到了她的不尋常，雪眸驟然一凝。

只見顧硯雪足尖輕點，瞬間落在她面前，衣擺帶起的霜氣讓周圍的晨露都結成了冰晶。

沈殊心虛的后退一步。

他卻伸手扣住沈殊的手腕，寒玉般的指尖觸到她脈搏處的異狀，瞳孔驟縮——本該空無一物的靈脈處，此刻翻涌著混沌般的黑霧，正在將他剛剛渡入的仙氣一點點吞噬。

"燼紋......"謝硯低喃，冰清冷的聲音罕見地發顫，視線落在沈殊左眼尾的朱砂痣上。

那抹紅痣此刻竟泛著金芒，像極了三百年前他在天道鏡里看見的場景：混沌海中，一枚刻著"殊"字的黑色棋子正緩緩沉入霧靄，而棋子中央，正是這樣一點灼目的紅。

沈殊沒有聽清，便問道：“師兄 你剛剛說什么？

什么紋？”

還沒等到師兄回答就在這時，地面的震顫突然加劇，問心林方向傳來轟然巨響。

沈殊透過顧硯雪的肩隙望去，只見整座林子的古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枝干上的靈氣被抽離得干干凈凈，露出詭異的焦黑色紋路，竟與她掌心的燼紋一模一樣。

“怎么回事”沈殊心中己隱隱有一絲不安……"首席！

不好了！

靈脈......靈脈干了！

"一名外門弟子跌跌撞撞跑來，衣袍上沾滿枯葉與泥土，"昨夜還好好的，今晨突然......"話還沒有說完顧硯雪握在自己手腕的手驟然收緊，沈殊聽見自己腕骨發出聲音。

她輕輕掙扎了一下，他察覺到動靜，回過神來，手上的力度倏然放輕。

對那位外面弟子說“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外門弟子恭恭敬敬說了一聲是，然后便走了，而后顧視雪垂眸盯著她腕間翻涌的黑霧，雪眸深處有掙扎閃過——昨日掌門師尊秘密召見他，說若沈殊的燼紋在及笄之年顯形，瞞不住了，長老們便會立刻將她送往鎖仙塔，并給了他一道秘令，讓他竭盡所能護好他。

可此刻觸到她手腕的溫度，他忽然想起三個月前，她在仙寵房偷偷替受傷的仙鶴治療，指尖被仙力灼傷卻笑著說"它們也是有靈的呀"。

"小殊 你先回寢居"顧硯雪突然松開手，轉身時袖擺掃過沈殊的發梢，一片銀色的霜花落在她眉間，抬頭只見他清冷的聲音傳來"別讓第二個人看見你的手。

"沈殊望著他清冷挺首的背影，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下的燼紋。

方才被他握住時，她竟在混沌黑霧中聽見了細碎的聲音，像無數個重疊的男聲在說："小殊別怕......""這次，我不會再讓你被剜去心臟......""阿殊，你還記得往生鏡里的殊世閣嗎......"晨霧中，天樞殿的鐘聲突然響起，驚起群鴉無數。

沈殊跟著顧硯雪踏上云階，余光瞥見山腳下的魔域方向，天際正翻涌著暗紅的業火，像極了夜沉淵眼罩下那道從未見過的豎瞳魔紋。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妖域青丘的幻夢林深處，有只通體雪白額間一抹紅色的狐貍正對著湖面落淚，湖水中倒映的，正是她此刻被霜花點綴的眉間模樣；冥府往生殿內，裴溯的溯命筆突然在空白的命盤上落下第一筆，筆鋒勾勒出的，是個扭曲的"殊"字……天道的齒輪，終于因這道小小的裂隙，開始了百年未有的轉動。

而沈殊掌心的燼紋，正隨著心跳，在手腕上描繪出越來越清晰的混沌圖譜——那是連天道都未曾記載的，屬于"殊異者"的命運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