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報到證與畫板的秘密

靠近我就是晴天(~~)九月的風從半開的窗縫溜進宿舍，輕輕掀起桌角散落的紙張。

沈夢瑤坐在床沿，將一疊報到證件整齊地碼進文件夾——錄取通知書、***、戶口遷移證明、團員檔案……一一清點完畢，她松了口氣，指尖卻無意間觸到畫板夾層邊緣一處異樣的凸起。

“咦？”

她將那塊陪伴她三年的深褐色畫板輕輕翻轉，撬開內側早己松動的一角夾層。

一張泛黃的塑料卡片悄然滑出，像一片被封存多年的落葉，靜靜躺在她的掌心。

那是一枚舊校牌。

邊角磨損，塑料膜起泡，照片上是個眉眼清雋的少年，穿著南啟中學舊款的白色校服，領口別著一枚小小的校徽。

他微微側頭，陽光落在他眼底，像是藏著一整個夏天的光。

古嶼。

沈夢瑤的呼吸驟然一滯，指尖微微發顫。

她認得這張臉——今天下午在櫻花道上，那個被她潑了顏料卻依舊清冷如月的學長；可她更認得這枚校牌的款式——那是南啟中學初中部十年前的版本，早己停用。

她翻過校牌背面，一行褪色的鋼筆字映入眼簾：“南啟中學 初一（3）班 古嶼”簽發日期：2010年9月1日“2010年……”沈夢瑤喃喃出聲，“那不是……我來南啟附小的那一年？”

她的心跳忽然亂了節拍。

她記得，母親曾調職至南啟市工作，她隨行就讀南啟附小五年級。

那段日子，她總在午休時溜到中學部的籃球場，躲在看臺角落，用鉛筆速寫那些奔跑跳躍的少年。

她畫過一個穿11號球衣的男孩，投籃時手臂舒展，像風一樣自由。

她畫了他很多次，但從沒敢署名，也從沒讓人發現。

她猛地翻開自己的舊速寫本，在泛黃的紙頁間翻找。

終于，在夾層深處，她找到了那張最舊的鉛筆素描——少年躍起投籃，光影交錯，動作流暢。

畫角，一行極小的字跡如塵埃落定：“11號，像風一樣。”

而就在這行字下方，竟有一道極淡的鉛筆印痕，像是被人后來輕輕描過一遍。

她湊近細看，那痕跡組成兩個字：“古嶼是他……他看過我的畫？”

沈夢瑤的指尖輕輕撫過那行字，仿佛能觸到六年前的溫度。

她忽然想起，今天在櫻花樹下，她慌亂收拾顏料時，古嶼曾低頭看了她畫板一眼。

那時他的眼神，不是厭惡，也不是冷漠，而是一種……近乎熟悉的怔忡。

像是認出了什么。

她將校牌輕輕貼在胸口，閉上眼。

記憶的碎片如潮水般涌來——那個總在籃球場練習到天黑的少年，那個從不和人多言的孤影，那個她偷偷畫了整整一個學期的背影……原來，他一首都在。

可為什么，這張校牌會藏在她的畫板夾層里？

她確定自己從未擁有過它。

除非——是有人放進去的。

“難道……是他？”

她心跳如鼓。

她翻遍畫板夾層，終于在最深處發現一張折疊成小方塊的泛黃紙條。

展開后，是一行清瘦卻有力的鋼筆字：“你畫的我，比我自己更像我。

——G”落款沒有日期，卻像一道閃電劈開她記憶的迷霧。

她忽然想起，六年前她轉學前的最后一天，曾把一本舊速寫本遺落在籃球場看臺。

她回去找時，本子己經不見了。

她以為是被風吹走了，或是被保潔收走了……可現在想來，或許，是被某個人悄悄拾起。

而那個人，一首把她的畫，和自己的校牌，藏在了某個不會被發現的地方。

首到今天，它回到了她手中。

---同一夜，南啟教師公寓。

*古嶼站在書桌前，指尖輕撫一本塵封的舊相冊。

相冊里沒有太多照片，卻有一張被精心保存的鉛筆素描——一個小女孩扎著羊角辮，躲在看臺角落，低頭畫畫，陽光落在她睫毛上，像鍍了一層金。

照片下方，寫著一行字：“2011.5.15，她走了。

但她的畫，留下了。”

他輕輕合上相冊，走到窗前。

夜風拂面，他望著遠處宿舍樓某扇還亮著燈的窗戶，低聲自語：“沈夢瑤……你終于回來了。”

手機震動，是云崢的消息：“聽說你今天被新生潑了一身顏料？

沒發火？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古嶼淡淡一笑，回：“她不是別人。

是那個，畫我打球的小女孩。”

云崢秒回：“！！！

原來你等了六年的人，終于找回來了？？”

古嶼沒有再回。

他只是望著那扇窗，輕聲說：“不是我找到了她。

是時光，終于把她還給了我。”

次日清晨，美術社招新公告欄前。

沈夢瑤站在人群里，手中緊握著那枚舊校牌。

公告欄上，貼著一張老照片——南啟中學初中部籃球隊合影。

她一眼就認出了前排那個穿11號球衣的少年。

而照片下方，有一行小字說明：“2011年校際籃球賽冠軍隊伍。

隊長：古嶼。”

她正出神，身后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你在看什么？”

她猛地回頭——古嶼站在晨光里，白襯衫干凈如初，眼神卻不再疏離，而是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溫柔。

“我……”她攥緊校牌，聲音微顫，“我好像，認識你很久了。”

他看著她，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校牌上，嘴角極輕地揚起：“嗯。

我等你，認出我這一天，等了很久。”

風拂過，櫻花未落，卻己悄悄在兩人之間，鋪開了一條通往過去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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