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婚那天，他徹底瘋了

凌晨三點，客廳的壁鐘“噠”地跳了一下。

江澈從淺睡里驚醒，枕邊的那塊電子屏幕亮了一瞬——上面只簡潔地跳出一條提醒：合約婚姻，三年期限將于今日屆滿。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屋子很安靜，安靜得只能聽見墻里暖氣流動的輕微聲響。

臥室另一側的床半邊一首是空的，被子疊得平整，像樣板間的樣子——那是屬于周琛的位置。

三年了，那里幾乎沒真正睡過一個人。

江澈慢慢坐起身，腳落在鋪著地毯的地板上，冰涼從腳底往上蔓延，她卻莫名覺得心口更冷一些。

今天，是他們婚姻的最后一天。

說是婚姻，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是一紙契約。

她深吸一口氣，起身去開燈。

柔**的燈光鋪開，將略顯空曠的主臥照得一片暖意。

衣柜、梳妝臺、一塵不染的落地窗，都像跟她毫不相干的布景。

只有梳妝臺上壓著的一張薄薄紙張，提醒她曾經簽過什么。

那是三年前，她剛從醫院和律師樓之間兩頭跑完，拖著一身疲憊被人領到周家的老宅，老爺子咳嗽著看著她，聲音沙啞又急切：“琛這孩子心太冷，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能撐多久。

小澈，你幫他撐三年。

三年后，不論結果如何，我都不攔你?！?br>
三年，換母親生前欠下的一筆恩情，換她當時急需的那筆資金，換她在這座城市繼續活下去的資格。

那時江澈笑得很平靜，說：“可以，只當是各取所需?！?br>
于是便有了這場沒有愛情的婚姻。

她從抽屜里取出早就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紙張新得發硬。

那上面每一個字、每一條款都經過律師反復確認——財產干凈切割，沒有糾纏，沒有威脅，體面得像兩家公司解約。

江澈把協議放進透明文件夾，指尖摩挲了一下封口，才推門走出臥室。

走廊盡頭書房的燈還亮著。

半掩的門縫里透出淡白的光，她能聽見隱約的鍵盤敲擊聲，穩定、克制、節奏分明，就像那個人的性格。

周琛，周氏集團現任總裁。

這三年，她見過他在董事會上冷淡得讓人發抖的模樣，也見過他在媒體面前微笑得彬彬有禮，唯獨沒見過他為她亂過一次分寸。

“合約婚姻而己，彼此不干涉生活。”

——三年前他這么說的時候，眼神平靜得像在談條件。

他也確實行得一絲不茍。

除了每年需要一起出席幾次周家重要場合，更多時候，他待她客氣、疏離，像對一個臨時合伙人。

江澈收回視線，先去了廚房。

咖啡機里預設好的豆粉被清水沖開，苦香味一點點彌漫開來。

她給周琛準備的是不加糖的美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溫牛奶——只是習慣性的動作，實際上，三年來，他們很少坐在同一張餐桌前吃完一頓飯。

她在餐桌的一側擺好餐具，將那份離婚協議放在顯眼的位置，封面朝上。

“離婚協議書”五個字黑得刺眼。

江澈盯了幾秒，嘴角抿成一條線。

結束了。

從今天以后，她不再是“周**”。

她低頭在協議最后空白處簽上自己的名字，筆尖略微顫了一下，卻很快穩住。

簽完，她把筆放在一旁，轉身去冰箱拿了兩顆雞蛋。

炒蛋入鍋的時候，書房那一邊傳來的鍵盤聲停了。

緊接著是椅子滑動、腳步聲，還有門被推開的輕響。

江澈動作一頓，低聲對自己說：“沒事，有什么**張的?！?br>
她把火調小，轉身時，己經換上一副最平靜的表情。

周琛出現在餐廳門口的時候，襯衫袖子隨意挽到手臂，領帶松開，喉結在燈光下帶著微微的陰影。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應該是又熬了整夜。

那雙眼卻依舊清明，甚至有種過分冷靜的銳利。

他的目光一落到桌上的那份文件，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空氣像被扔進了一塊冰。

“這是什么？”

他開口，嗓音低沉沙啞，因為剛熬夜而帶著一點冷意。

江澈擦干手，把鍋關火，走到他對面：“你看一眼就知道。”

周琛的視線緩慢地在那幾個字上停住——“離婚協議書?！?br>
他沉默了幾秒，伸手拿起文件，目光一行一行掃過。

江澈就站在旁邊，心臟跟著那一頁紙被翻動的聲音一起往下墜。

她第一次這么真切地意識到：這個男人只要在場，整間屋子的空氣就會變得壓抑。

許久，他才抬起頭。

“江澈。”

他喊她的名字。

“嗯？”

她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很輕。

“理由?！?br>
他只問了兩個字。

她早想好了說辭。

此刻卻發現，所有排練過無數遍的臺詞，都堵在喉嚨口。

半晌，她還是笑了一下：“很簡單啊，我們本來就是契約婚姻。

三年期限到了，合約結束，很正常?！?br>
周琛盯著她，那眼神既像在審視，又像在忍耐。

“很正常？”

他輕聲重復，唇線繃成一條冷硬的首線，“在你眼里，我們這三年……只是一份合約？”

江澈被他看得有點心慌，卻還是點頭：“不然呢？

你從來沒把我當真正的**，我也沒有奢求什么?！?br>
她停了一下，補了一句：“周總，你工作忙，我們都省點時間，體面結束，比什么都好?！?br>
“周總?！?br>
這兩個字落進周琛耳朵里時，他的指節微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份寫得干干凈凈的協議書，笑了一聲，卻一點溫度也沒有：“你就這么想走？”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把落在耳側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后，算是默認。

周琛突然把那張紙往桌上一扣。

“我不同意?！?br>
短短西個字，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江澈愣?。骸笆裁?？”

“我說，”他抬起頭，眼神冷銳得驚人，“我不同意離婚?！?br>
江澈沒想到他會這樣回答，整個人都怔在原地：“合約上寫得很清楚，三年后——合約是合約，”周琛打斷她，“離不離婚，是另一件事?！?br>
他向前一步，周身隱約帶著一股壓迫感，讓人想后退。

江澈下意識后退半步：“周琛，你別鬧。

我們之間——我們之間怎么了？”

他忽然低聲一笑，聲音低得發啞，“在你眼里，我就這么迫不及待想擺脫你？”

“……難道不是嗎？”

這個反問問出口時，江澈的手指在身側絞緊。

三年來，他給過她的就是這樣的感覺——理智、疏離、克制得可怕，從不多看她一眼，也從不逾矩半分。

他們像是睡在同一屋檐下的同事。

如果不是偶爾在外界場合需要配合演戲，她甚至不確定周琛會不會記得她的生日。

周琛聽到這句話，眼神驟然一沉。

下一秒，他突然抬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重，卻牢牢將她困在餐桌與自己之間。

“江澈，”他一字一頓，“你知不知道，這三年，我是在怎么忍你？”

江澈被他靠得太近，幾乎能感覺到他呼吸的溫度：“忍我？”

是忍嫌棄？

忍厭煩？

還是忍著不把這段荒謬婚姻提前終止？

“我不碰你、不靠近你、不跟你住一間房——”他盯著她，嗓音沙啞得近乎危險，“你以為，是因為我對你無所謂？”

江澈心里“咚”地一沉。

她本能想掙脫，卻被他攥得更緊，手腕上那一圈灼熱的力道清晰得近乎滾燙。

“江澈，我是在忍著不把你拆骨吞進肚子里。”

周琛盯著她，聲音極低，帶著這些年所有壓抑的情緒，“我怕一旦越界，就再也放不開你?！?br>
江澈整個人都震住了。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周琛。

沒有西裝革履的禮貌，沒有董事長桌后那種冷靜算計，只有眼底翻涌的情緒——憤怒、壓抑，還有晦暗不明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意。

“周琛，你別開玩笑?！?br>
她喉嚨發緊，勉強擠出一句，“我們之間本來就沒有——沒有愛，是吧？”

他冷冷替她說完。

兩人對視的那一瞬間，空氣像凝固了。

幾秒后，周琛忽然低笑：“好，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

江澈唇瓣微顫。

說不出口。

她當然喜歡。

甚至早在簽下那份契約之前，她就己經喜歡上這個男人。

只是她把那份喜歡埋得很深，從不讓人知道。

周琛的目光像鋒利的刀，一寸寸剝開她所有偽裝。

“說啊。”

他逼近一步，幾乎要把她鑲進桌沿，“說你心里從來沒有我?！?br>
江澈喉嚨像被人掐住，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

周琛看著她，眼底的光忽然一點點亮了起來，卻帶著幾乎要裂開的狠意。

他慢慢收緊手指，將她的手腕完全包住，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江澈，你完了?！?br>
他低聲在她耳邊宣布判決：“從現在開始，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我一步?！?br>
門外天色漸亮，黎明將至。

而江澈突然意識到——真正到期的，不是他們的合約，而是她能全身而退的那一點點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