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宅密信

陰墟錄第一章 老宅密信梅雨季的雨絲裹著青苔的腥氣，像無數(shù)細針般扎在脖頸間。

我捏著泛黃的信紙站在巷口，墨跡在潮濕空氣里暈染得模糊，唯有末尾的"舅公絕筆"西個字刺得眼眶發(fā)疼。

這封來自皖南深山中的信箋，撕開了我記憶深處最不愿觸碰的傷疤。

三天前收到信時，我正在整理父親的遺物。

牛皮紙信封上的字跡歪歪扭扭，郵戳日期停在三個月前。

打開信的瞬間，一股陳年艾草的氣味撲面而來，信紙邊角還沾著暗紅的痕跡，像干涸的血跡。

"小棠，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或許己經(jīng)不在人世。

青瓦鎮(zhèn)老宅有樣東西，只有你能取走。

記住，務必在農(nóng)歷七月十五前趕到，千萬不要......"信的后半部分被某種液體浸透，字跡完全模糊。

青瓦鎮(zhèn)，這個名字像根生銹的釘子，深深扎進我的童年。

十二歲那年，我隨舅公在那里避暑。

那是座被群山環(huán)抱的古鎮(zhèn)，青石板路蜿蜒如蛇，每家每戶的屋檐下都掛著褪色的油紙傘。

白天的鎮(zhèn)子安靜祥和，可每當夜幕降臨，總有若有若無的哭聲從西面八方傳來。

記得某個悶熱的夏夜，我被尿意憋醒。

經(jīng)過舅公的書房時，門縫里漏出微弱的燭光。

我好奇地湊過去，透過縫隙看見舅公穿著件繡滿符文的黑袍，手里舉著桃木劍，正對著祠堂里的族譜喃喃低語。

那些話語我從未聽過，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

第二天清晨，舅公就不見了。

只在祠堂供桌上留下半塊沾著朱砂的糯米糕，糕點旁還躺著枚刻著"陰墟"二字的青銅令牌。

父親得知消息后連夜將我接走，從那以后，再也沒人提起過青瓦鎮(zhèn)，也沒人能說清舅公究竟去了哪里。

雨越下越大，我握緊信封沖進街邊的便利店，買了張前往皖南的車票。

候車室里，老式掛鐘的滴答聲與雨聲交織，讓人莫名煩躁。

我掏出手機，搜索"青瓦鎮(zhèn)"，卻只找到寥寥幾條二十年前的旅游攻略，最新的信息停留在十年前，說是因地質(zhì)災害整座鎮(zhèn)子都被廢棄了。

七個小時后，班車停在山腳下。

司機師傅好心提醒："姑娘，這青瓦鎮(zhèn)早就沒人住了，你上去干啥？

"我扯出個僵硬的笑容："找親戚。

"他搖搖頭，發(fā)動車子時還嘟囔著："作孽喲，大晚上往那鬼地方跑。

"沿著布滿青苔的石階往上走，霧氣漸漸彌漫開來。

手電筒的光束在霧中顯得格外微弱，照見路邊歪斜的路牌，"青瓦鎮(zhèn)"三個字被人用紅漆涂得面目全非，像是干涸的血跡。

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門，門環(huán)上纏著褪色的紅綢，在風中輕輕搖晃。

推開門的瞬間，腐木氣息混著某種冷冽的香撲面而來。

前廳供著的牌位蒙著厚厚灰塵，唯獨舅公的靈位卻纖塵不染，燭臺上還凝結著新鮮的蠟淚。

我走近細看，靈位下方刻著的死亡日期竟是昨天。

"有人嗎？

"我的聲音在空蕩的廳堂里回響，驚起幾只蝙蝠。

突然，二樓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我握緊手電筒沖上樓，光束掃過滿地青花瓷片，卻在瞥見對面銅鏡時僵在原地——鏡中倒映的，分明是個穿著壽衣的白發(fā)老人！

那老人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嘴角卻掛著詭異的微笑。

我渾身發(fā)冷，想要逃跑，卻發(fā)現(xiàn)雙腳像被釘住了般動彈不得。

鏡中老人緩緩抬起手，指向我身后。

"小囡別怕。

"沙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渾身發(fā)冷，緩緩回頭，只見舅公倚在門框上，枯槁的手指還夾著半支燃著的煙。

可他明明己經(jīng)去世三年了！

舅公的模樣和記憶中別無二致，只是臉色慘白得可怕，眼白里布滿血絲。

他捻滅香煙，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你總算來了，該知道當年的真相了。

"他轉(zhuǎn)身走向閣樓，木樓梯發(fā)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每走一步，都有黑色的水漬從鞋底滲出。

我盯著他后頸隱約可見的縫合線，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那道疤痕，和我十二歲那年在祠堂看到的一模一樣。

當時我以為是舅公不小心受的傷，現(xiàn)在想來，那分明是......閣樓的門虛掩著，透出微弱的紅光。

舅公站在門口，背對著我："進來吧，看看你父親當年藏起來的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跨過門檻的瞬間，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眼前突然閃過無數(shù)畫面：穿著古裝的女子在井邊哭泣，陰森的古墓中排列整齊的棺槨，還有父親臨終前布滿恐懼的雙眼......"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聲音發(fā)顫。

舅公轉(zhuǎn)過身，手里多了那枚刻著"陰墟"的青銅令牌："從你出生起，就注定要繼承這份使命。

青瓦鎮(zhèn)地下，藏著能顛覆陰陽的秘密，而你，就是打開它的鑰匙。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聲滾滾。

舅公的身影在紅光中忽明忽暗，他身后的墻壁上，不知何時浮現(xiàn)出密密麻麻的符咒。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踏入的，或許是個比死亡更可怕的深淵。

"七月十五，陰氣最重的日子。

"舅公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到時候，所有的秘密都會揭曉。

在此之前，你要活下去......"話音未落，閣樓的門突然被一股力量撞開，狂風卷著雨水灌進來，舅公的身影在風中漸漸透明。

我伸手去抓，卻只摸到一片冰冷的霧氣。

地上散落著幾片泛黃的書頁，我撿起一看，上面畫著一座古老的陵墓，旁邊寫著幾行小字："陰墟現(xiàn)世，百鬼夜行。

唯有血脈傳承者，方能鎮(zhèn)此兇煞。

"雷聲炸響，整座老宅都在顫抖。

我知道，從踏入青瓦鎮(zhèn)的那一刻起，就再也無法回頭。

而前方等待我的，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