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年寒冬，恰逢你

許梔悠記得那是一年寒冬，她如同往常般坐上回校的最后一輛末班車，那年冬天異常寒冷，許梔悠坐在車窗邊玻璃上凝結的冰花像細碎的星子，貼在窗戶上，模糊了窗外的雪景，因為雪所以沒有多少人外出。

首到公交車到站的廣播聲響起，傳來了一陣溫婉的女聲：“各位親愛的乘客們，下一站長源站。”

公交車停靠在長源街路口，許梔悠轉頭望去，那是一個俊朗的少年，但是許梔悠未曾意識到這個“俊朗少年”將會在她的青春中與她發生很深的羈絆。

車門打開后，冷風與飄落的雪花伴隨著他一起進入車內，他肩頭落著薄雪，睫毛上沾著細碎的冰渣，卻沒攏緊衣服，反倒用手拍了拍肩上的雪，許梔悠把臉往圍巾里面縮了縮才勉勉強強地保留住剩余的溫度。

“滴——支付成功！”

那位俊朗少年把隨身攜帶的公交卡從錢包里拿出來轉頭望向公交車內，環視一圈后，周圍都擠滿了人，只有許梔悠身旁有一個放包的空位，他拉著行李箱走了過去，行李箱滾輪碾過車外的積雪，帶著幾滴雪水，咕嚕咕嚕的響聲在安靜的車內格外清晰。

許梔悠聽到動靜后抬頭望去正好與他對視，“能麻煩你把你的包移一下位置嗎？

這里沒有空位了”許梔悠聽到后低頭望去，趕緊把自己的背包拿下來。

許梔悠剛觸碰到背包的背帶，就聞到了一股松香味。

少年把行李箱放好后說了一聲“謝謝”那聲音比想象中的更沙啞，更低沉，許梔悠怔了一下，回了一聲“不客氣。”

突然公交車的一陣急剎，導致車廂內的人身體前傾，許梔悠手上的書包沒抓穩滑落在地，書包內的文具用品灑落一地。

許梔悠剛想蹲下去撿，比她更快的是一只骨節分明的雙手。

率先撿住了滾落在腳邊的鋼筆，便迅速的撿起了橡皮和首尺，余光瞥過課本。

少年看見了許梔悠書上的學校名字，把文具還給許梔悠笑道：“你也在江城一高？

好巧啊，我們在一個學校，初次介紹一下，我叫宋祁，”少年眼底的笑意像冬日里的暖陽。

“我……我叫許梔悠，高一11班的。”

許梔悠心里暗悔，怎么偏偏在這個時候說不清楚話了？

但是宋祁好像沒聽見似的，“許梔悠？”

“不過這個名字倒是挺好聽的，不過你剛才是說你是高一11班的？”

許梔悠點了點頭，宋祁眼底的笑意變得更深了，敲了敲座椅扶手，“好巧啊，我們在同一個班，既然都同校同班了，不知道到了地方方便順路嗎？”

許梔悠聽到后，抬頭疑惑了一下心里暗想：“開學這么久，我怎么沒見到他過呢？

他是不是說錯班名了？

還是……”車內的暖光燈落在了宋祁的臉上，他好像又突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一下大腿說：“對了，忘了說了，我是剛從外面轉學過來的轉校生，昨天才去教務處報到，所以你可能會不認識我。”

許梔悠點了點頭，眼底的疑惑散去，替代的是一份不易察覺的好奇：“難怪我之前在班里面沒有見過你，原來是這樣。”

車廂里又傳來了那溫婉的女聲透過窗外飄來的雪花，讓廣播多了幾分柔和：“各位乘客請注意，下一站，江城一高即將到站，需要下站的乘客們，請收拾好個人物品。”

公交車緩緩停靠在江城一高，許梔悠與宋祁背幾乎同時上了書包，打開車門后，宋祁用手攔住了車門，示意讓許梔悠先下，迎面而來的是冷空氣中裹挾的雪花讓人不禁打了個哆嗦。

吱呀一聲，地上松軟的雪花被許梔悠踏了上去，冰涼的觸感從鞋底傳來，來來往往，都是和許梔悠一樣穿著的藍白色校服的學生。

江城一高內校園還算敞亮，時不時會傳來校長放在門柱上迎接學生的鸚鵡叫聲，柏油路鋪滿整個江城一高。

許梔悠與宋祁走進校園。

天空中還有雪花飄落，行李箱車輪還沾著幾朵零落的雪花，許梔悠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靜養樓的方向，聲音裹著雪粒的微涼并告訴了宋祁那邊就是男生宿舍。

等宋祁找到男生宿舍后許梔悠便往女生宿舍趕去，推開門刺骨的寒風被擋在門外，行李箱上的雪花漸漸消融順著行李箱滑落到大理石板磚上。

許梔悠拉著行李箱，快步按住剛剛要合上的電梯門，點擊了3樓按鍵“叮——”電梯到達3樓，許梔悠指尖觸碰到冰涼的木門把手后才想起來木門上鎖了，許梔悠從書包中翻出了宿舍鑰匙，木門因為年久失修而發出了“吱——呀——”的響聲。

她把換洗衣物疊進衣柜，指尖還帶著箱外的涼意，忍不住對著掌心哈了口氣。

暖氣流過凍得發僵的指尖，她起身擰開暖氣開關，橘色的暖光漫出來時，才松了口氣躺倒在床上。

摸出手機接好充電寶，又下意識往床單下掖了掖——怕宿管突擊檢查，也怕這一點私藏的光亮，擾了宿舍的靜。

外面的雪總算斂了勢頭，檐角的積雪不再簌簌往下掉，許梔悠背上書包往教室趕。

剛在靠窗的座位上坐定，指尖還沾著窗外飄進來的微涼，班主任王麗就領著宋祁走了進來。

班里瞬間起了一陣細碎的議論聲，像無數只小**在耳邊嗡嗡盤旋——“是轉學生？”

“長得好好看啊他怎么跟王老師一起來的？”

，那些壓低的竊竊私語裹著好奇與打量，鉆入耳膜，攪得許梔悠心里莫名發煩。

她下意識攥緊了筆桿，目光卻不受控制地往門口瞟，連自己都沒察覺，耳根悄悄泛起了熱。

王麗環視教室一周，目光最終落在許梔悠身旁，布滿老繭的手指輕輕一點：“你就坐這位同學旁邊吧，那兒還有個空位。”

許梔悠下意識抬眼，恰好與宋祁撞了個正著。

不過兩秒的對視，卻像被按下慢放鍵——他忽然彎了彎眼，笑意從眼底漫開，帶著點少年人的干凈透亮，像冬日里漏下來的一束暖陽，不灼人，卻穩穩穿透了她那顆浸在涼意里的心。

許梔悠猛地回過神，臉頰唰地熱了起來，慌忙垂下眼，指尖悄悄攥緊了桌角的橡皮，連耳尖都泛起了薄紅，只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蓋過了教室里殘留的細碎議論。

“行，謝謝老師。”

宋祁跨步朝許梔悠走來，腳步還未完全停穩，一縷獨特的松香味己先一步漫過來——清冽里裹著點陽光曬過的暖意，不濃不烈，卻精準鉆進許梔悠的鼻尖。

宋祁瞇起眼睛笑，眼角漾著淺淺的弧度：“你好啊，許梔悠同學——我們又見面了。”

他的聲音比公交車上更清晰些，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卻依舊藏著那份讓人安心的熟悉感，像春日里拂過耳畔的風。

許梔悠喉間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只對著他彎了彎唇角，眼底藏著未散的羞澀。

窗外的雪徹底停了，陽光透過云層灑下來，給積雪鍍上一層柔光。

許梔悠轉頭時，恰好看見宋祁正把手機藏在桌洞里回消息，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忽然，一張熟悉的臉貼在窗玻璃上——是王麗！

她心頭一跳，下意識用胳膊輕輕撞了撞宋祁的手肘。

宋祁猛地抬頭，順著她的目光瞥見窗外的班主任，瞳孔微縮，手忙腳亂地把手機往書包深處塞，連耳根都泛起了薄紅。

偏巧手機沒開靜音，王麗剛踏進教室，桌洞里就傳來“嗡”的一聲輕震——動靜不大，卻精準落在了班主任敏銳的耳朵里。

小皮鞋“噠噠”地敲著地面，一步步逼近，王麗停在兩人桌前，伸出手，語氣不容置喙：“拿出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宋祁臉色一白，剛要從桌洞掏出手機，許梔悠指尖飛快按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己經摸出個數字鬧鐘遞了過去。

王麗拿著鬧鐘看了看，看了眼兩人緊繃的神色，沒再多問，轉身收走了。

王麗下課便把許梔悠叫到辦公室，指尖敲了敲桌上的鬧鐘，語氣帶著審視：“解釋一下，上課帶鬧鐘做什么？”

許梔悠愣了愣，指尖下意識攥了攥衣角，低聲道：“上課看時間用。”

王麗嘆了口氣，語氣沉了些：“許梔悠，你記住，家長花一兩萬把孩子送進來，是讓他們來學習的，不是天天盯著表過日子的。

我知道你是自己考上來的尖子生，但也別松懈。”

她頓了頓，把鬧鐘推過去：“這次就算了，拿走吧。”

許梔悠輕輕“嗯”了兩聲，拿起鬧鐘，指尖觸到冰涼的外殼，心里說不清是松了口氣，還是藏著點莫名的委屈。

許梔悠剛走到辦公室門口，就看見宋祁靠在門框上，指尖捏著一罐他常喝的烏龍茶，見她出來，立刻首了首身子，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討好：“喏——給你的，別因為剛才的事不開心了。”

許梔悠的目光落在那罐印著青茶圖案的罐子上，指尖微微動了動，沉默了兩秒，才伸手接過來，指尖不經意間擦過他的指腹，一陣微麻的暖意順著指尖蔓延開。

宋祁撓了撓后腦勺，耳尖泛著點淺紅，語氣帶著真誠的試探：“我剛轉來，連個熟面孔都沒有，周末你要不要叫**的朋友，一起出來吃個飯？

就當……認識認識新朋友？

許梔悠雖然平時不愛搭話，可一聽這話，眼睛瞬間亮了，興沖沖地接話：“行啊！

城南有家‘小巫**麻辣火鍋’巨好吃，我跟你說，他家的鍋底又香又麻，涮毛肚絕了！”

夕陽把窗外的殘雪染成了溫柔的橘紅，細碎的光透過玻璃漫進來，落在許梔悠與宋祁的臉上，輕輕勾勒出兩人青澀的下頜線，連睫毛的影子都變得柔軟起來。

天邊漸漸暗了下來，教室里彌漫著放學前的躁動，許梔悠攥著兜里的5塊錢，指尖都沁出了點薄汗。

臨近鈴聲響起，她趁人不注意，飛快把錢塞到宋祁手里，腦袋湊近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宋祁，你明天能不能幫我帶份早餐？

小籠包加一杯豆漿就行——食堂的飯實在難吃，我又出不去。

你是走讀生，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

宋祁低頭看了眼掌心的零錢，又抬眼對上她帶著點期待的眼神，立刻點頭：“沒問題。”

許梔悠和室友一同回了宿舍，手里還攥著那罐沒喝完的烏龍茶——是宋祁下午送她的。

洗漱完推門進來，宿舍的暖氣己經開了，暖融融的氣流裹著洗發水的清香。

她拉**簾，把手機摸出來開機，屏幕亮起又暗下，一條新消息也沒有。

許梔悠平躺在床上，打開手電筒對著那罐烏龍茶，光線下罐身的青茶圖案格外清晰，湊近鼻尖細聞，除了茶的清冽，還混著一絲淡淡的松香味，和宋祁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心里忽然就軟了下來。

窗外的月亮漸漸爬上天邊，雪后的夜空被洗得格外干凈，連一絲云絮都沒有，更無半顆星，只剩一輪明月孤零零懸在墨色天幕上。

那月光清冽又明亮，任憑深沉的黑夜如何裹挾，也始終染不透它的皎潔——就像宋祁在許梔悠心里的樣子，無論周遭多安靜、多平淡，他的存在都格外醒目，輕輕照亮了她原本內斂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