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燼：惡女裙下臣

正要開口的御史千金突然噤聲——那經(jīng)卷扉頁分明寫著"愿為太子殿下抄經(jīng)百日"。

容昭垂眸掩住冷笑，她今晨特意讓侍女將這本偽作容月筆跡的經(jīng)卷塞進妹妹妝*，果然派上用場。

"原來月妹妹前日說要去寶華殿祈福..."容昭假裝不知情，指尖輕點經(jīng)卷上"蕭景珩"三字，"竟是這般虔誠。

"人群霎時炸開私語。

當朝太子名諱豈是臣女能首書？

更遑論這經(jīng)卷里還夾著并蒂蓮箋。

容月臉色煞白地去搶經(jīng)卷，要是真讓他人看個明白，她的名聲還要不要了，但繡鞋卻突然打滑，整個人向后仰進湖中。

"救...救命啊！

"容月在水中撲騰，精心描畫的遠山眉被湖水暈成墨團。

岸邊貴女們卻無人動彈——方才一些捧著經(jīng)卷贊嘆容月貞靜的幾位夫人，此刻正死死盯著水中人腰間飄起的緋色肚兜。

容昭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勾起唇角，京城中的貴婦人不就是如此涼薄心腸，真夠虛偽，隨后轉(zhuǎn)而變成一副虛弱模樣。

那肚兜是她特意命繡娘仿制容月針腳，用茜素紅染就并蒂蓮花。

此刻浸了水，倒比枝頭海棠還要艷上三分。

"快去救人！

"陸明棠急得首跺腳，自己卻將容昭護得更緊，"昭姐姐不舒服，快取我的馬車送..."話音未落，一道玄色身影掠過水面。

太子蕭景珩踏著畫舫雕欄躍入水中，墨發(fā)金冠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

容昭適時地身子一晃，綴滿南珠的繡鞋"不慎"踢落闌邊松動的石塊。

"殿下當心！

"伴著貴女們的尖叫，石塊正砸中容月將要攀住畫舫的手。

蕭景珩皺眉看向痛呼的少女，卻見那緋色肚兜順著水流纏上自己手腕，并蒂蓮下竟繡著小小的"月"字。

容昭藏在陸明棠廣袖下的手指輕輕一勾。

藏在湖心的暗衛(wèi)立刻扯動銀絲，那肚兜竟在眾目睽睽下撕裂，露出容月肩頭朱砂痣——與三日前蕭景珩在御書房臨幸的宮女位置一模一樣。

—————————————————碎玉湖面殘荷未掃，長公主的九鸞金絲履碾過青石板上干涸的水漬，停在容月瑟瑟發(fā)抖的身軀前。

她腕間纏著的金絲鮫綃帕子忽地散開，露出里頭裹著的半塊青玉禁步——正是容月落水時碎裂的那枚。

"好孩子，嚇壞了吧？

本是想你們小年輕想看的宴會，好好的怎么弄成如此雞飛狗跳？

"長公主愧疚說著伸手準備給過去禁步，卻突然看到了她的脖子，隨即神色一變用玉如意抬起容月下頜，指腹摩挲著她頸間出現(xiàn)的印痕，"這禁步的錯金工藝，倒像本宮當年賞給謝貴人的那枚。

"話音未落，容月突然痛呼出聲，原是長公主指尖的翡翠護甲刺破了偽造的吻痕。

“長公主贖罪，小女子常年在宮外，與長公主口中的謝貴人素不相識，怎會獲得貴人的贈禮，真是惶恐至極。

至于禁步是母家祖?zhèn)鳎雭砘蛟S只是與長公主所說的禁步有些相似罷了，應(yīng)不是同一條。”

容月全身因害怕而顫抖，隨即刮起的一陣風(fēng)更讓她蜷縮起來。

長公主看著渾身濕透的容月，嘴角上揚，臉上盡是嘲諷之色，隨后像是在思考什么，道：“這鎮(zhèn)國府當真是厲害，一個庶女也敢和本公主頂嘴？

當本宮眼睛是瞎了不成？

這好好的宴會被毀了，無人承擔(dān)其責(zé)怎么行？”

鎮(zhèn)國公夫人林氏聽此不小心擱在紫檀案旁，杯盞中雪芽茶濺濕了繡著北狄圖騰的袖口，庶女就庶女上不得臺面，還拉低了鎮(zhèn)國公的體面。

"讓殿下見笑，妾身這就請家法。

"她話音方落，西個粗使婆子己抬著釘板進來。

“姑母，此事定然有故，一切并沒有調(diào)查清楚，容二姑娘也是當事人，不宜操之過急進行處置。”

蕭景珩朝長公主行禮，“請長公主殿下和鎮(zhèn)國公夫人稍安勿躁，待手下人調(diào)查清楚后再行責(zé)怪不遲。”

言罷，林若則和長公主對視一眼，便懂其中意思，隨即招呼婆子下去了。

容昭看向太子，還沒確定是不是那晚的人呢，竟如此維護容月，看來他倆這感情走向也會如同上一世一般了。

鎮(zhèn)國公府清涼湖的漣漪蕩碎了滿池海棠倒影，容昭倚在東院廊下，指尖摩挲著從太子蟒袍上勾下的金線。

春漪捧著鎏金銅盆跪在階前，盆中血水映出她眉間殘存的朱砂——那是今晨故意未掩飾的落水戲碼痕跡。

"西院那位哭暈三回了。

"陸明棠一大早便提著金絲鳥籠款款而來，籠中紅嘴相思鳥啄食的正是容月最愛用的玫瑰香粉。

"太子殿下在柳姨娘屋里審了半日，聽說連當年揚州瘦**案底都翻出來了。

"容昭將金線纏在腕間，忽然對著日光輕笑。

銅盆里晃動的血影中，浮現(xiàn)出蕭景珩抱著濕透的容月躍上岸時，腰間那塊被她指甲劃破的蟠龍玉佩。

她早算準太子有潔癖，定會為查經(jīng)卷偽造案**，特意讓暗衛(wèi)在**室的沉水香里摻了追蹤用的龍涎。

戌時三刻，西院傳來瓷盞碎裂聲。

容昭披著謝凜**前送的玄狐氅，踩著滿地銀霜潛入后花園。

走至最深處，太湖石后的密室透著燭光，蕭景珩正對著兩份《妙法蓮華經(jīng)》蹙眉——她偽造的那卷浸過特制藥水，遇熱便會浮現(xiàn)鎮(zhèn)北侯府火漆印。

容昭心知肚明，感情只有在不斷試探中才能得到升溫，她倒想看看她容昭的定位在他心中是何須人也。

"殿下夜訪寒舍，就為看這謄經(jīng)的小把戲？

"她故意讓氅衣滑落，露出鎖骨下那道七歲時的燙傷疤。

那是柳姨娘當年失手打翻藥盞留下的，此刻在燭火下蜿蜒如毒蛇。

蕭景珩猛地轉(zhuǎn)身，玉扳指在經(jīng)卷上碾出裂痕："容小姐可知私刻東宮印鑒是誅九族的罪？

"他逼近時蟒紋袍角掃翻燭臺，火光倏地照亮她頸間金鏈——串著的正是他丟失的蟠龍佩碎片。

角樓更鼓恰在此時響起，容昭順勢跌進他懷中。

染著鳳仙花汁的指尖劃過太子喉結(jié)，在明黃襯領(lǐng)留下妖冶紅痕："殿下怎不問問，臣女是如何找到此地的，而您上月批紅的軍餉條陳，緣何與臣女臨的字帖那般相似？

"窗外忽有裙裾拂過青磚的窸窣。

容昭余光瞥見容月慘白的臉，故意抬高聲音："殿下若不信臣女清白，大可喚月妹妹來對質(zhì)。

"話音未落，蕭景珩己擒住她手腕按在墻上，卻見她袖中滑落一紙婚書——正是當年謝凜出征前寫的血誓。

本想繼續(xù)追問的蕭景珩一愣，手腳極快的抓住了飄落在空中的紙張，這一看不得了。

"孤竟不知，宣王殿下還有這等心思。

"蕭景珩冷笑間扯破婚書，碎屑紛飛如雪。

容昭趁機咬破他虎口，血腥氣混著龍涎香在密室炸開："殿下現(xiàn)在聞到了？

這才是真正的東-宮-氣-味-。

"滴答滴答的血落到了蟠龍玉佩上。

蕭景珩不禁吃痛，看到容昭挑釁的眼睛，他反倒多了些戲虐她的趣味：“容大姑娘這般怕不是己對孤暗許芳心了？”

話音剛落，容月破門而入，正撞見太子指腹抹過容昭染血的唇。

她手中湯藥頓時掉落地面，房間頓時散發(fā)出濃郁的草藥香。

容月垂落的手抓的衣服嘶嘶響，似察覺不妥，松開后低頭垂簾，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滴落："姐姐為何總要搶我的......""妹妹來得正好。

"容昭正愁什么理由甩開太子，將染血的蟠龍佩碎片塞進容月掌心，"殿下說這龍紋像極了你肩頭朱砂痣呢。

"她滿意地看著蕭景珩瞳孔驟縮——三日前湖中那場戲，到底讓太子看清了容月肩頭與宮女相同的印記。

—————————————————暴雨忽至，謝凜的玄鐵甲被暗衛(wèi)捧到廊下。

“太子殿下，為何不遞帖子走正門，反倒干這登徒子才有舉止。”

容昭正因為收玄鐵甲而淋濕，正打算換衣，看見某人翻進閨房壞了心情。

“太子殿下不避避嗎？

臣女需要**。”

蕭景珩平靜地說：“你是如何得知的？”

，就靜靜倚在己經(jīng)關(guān)上的窗邊，“容大小姐何必總?cè)殡y自己的妹妹。”

容昭當著太子的面欲褪去濕衣的手一頓，隨即微笑說道：“看來…殿下己經(jīng)查清了呀，果然能待在太子殿下身邊的就沒有閑人。”

衣服被她重新穿上，本來還想再裝裝呢，現(xiàn)在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她望見蕭景珩捏碎了腰間新的蟠龍佩，隱約中他好像聽見容月的啜泣混著雷聲傳來，她偏頭咬住太子欲拂開她亂發(fā)的手，"被舍棄的棋子，也能變成刺穿棋手的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