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善人溝

‘’村長，村長出事了。

‘’一大早，就聽到隔壁的二牛在叫喚。

村長揉了揉惺忪的眼睛，疲憊的從床上坐了起來，揉了揉自己的老腰。

昨天帶著鄉(xiāng)親們，挖了一天山，想挖條出山的路。

邪門的是他們每挖一掘頭，就會(huì)滲出鮮艷的血來。

可他們?yōu)榱嘶蠲琰c(diǎn)能從這里出去，就沒想這些血是從哪里來的。

從早上干到天黑，躺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村長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巴問道：“出什么事了”？

只見二牛跑的滿頭大汗，瘦小的身體看起來像一只猴，結(jié)結(jié)巴巴的說：“我們我們昨天挖的山又長住了。”

“長住了？

那是啥意思？”

村長一臉疑惑的問二牛。

二牛可能幾天都沒有吃過一頓飽飯了，此刻又是跑過來的，就見他的嘴唇哆嗦，兩只手緊緊的抱住自己的肚子，然后一頭栽到地上。

村長忙把他扶起來靠在墻根，焦急的喊道：“二牛，二牛。”

見二牛臉色灰白，就去水缸里舀水。

拿著水瓢怔住了，昨天晚上缸底的水都被他喝完了。

拿上水瓢就往外跑，到了隔壁鳳鳴家。

首奔他們的廚房，舀了半瓢水就往家跑。

鳳鳴又熱又餓，昨天晚上牙疼的一夜都沒睡著，一大早就去附近找牙疼草。

看到村長從他家跑出來，忙跟了上去，看到村長手里的半瓢水，就氣不打一處來。

拉住村長的袖子說：“你是村長也不行，這是我們家僅有的救命水，你來給我偷走了，我跟我家老實(shí)怎么辦？”

村長看著鳳鳴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陪著笑說：“鳳鳴啊！

大家都餓瘦了，你還能吃胖。

這水也不是我喝，二牛暈倒了，我也是拿去救命的。”

鳳鳴只好跟了過去，果然看到二牛靠在墻上，兩人給他灌了些水。

是死是活就聽天由命了！

村長似乎想起了什么，就對(duì)鳳鳴說：“鳳鳴啊！

剛二牛說我們挖的山又長住了，也不知道是啥情況。

你呆這兒看著他，我去看看。”

不一會(huì)，就到了地方。

村長瞪大了銅鈴般的大眼睛，昨天，村里全部出動(dòng)，就10來戶人家，一家出1到2個(gè)勞動(dòng)力，辛苦干了一天，這陣子，絲毫看不到挖過的痕跡。

村長在山上跑上跑下的看，急出了一身的冷汗。

任何地方都沒有動(dòng)過土的樣子，今天還說接著挖，這可雜整！

這時(shí)候該來的村民都來了，在哪竊竊私語。

“昨天挖就覺得邪門！

好好的土，怎么就挖出鮮紅鮮紅的血來呢？”

王大爺唉聲嘆氣的說：“昨天我就不讓你們挖，你們非不聽！

這是把龍脈給挖斷了，要遭天譴的。”

“這是想把我們祖祖輩輩封在這兒。”

‘’這是得罪了山神。

‘’……說什么的都有。

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哀傷和一籌莫展，有的還在哪哭！

這窮山惡水的地方，種什么都不長。

今年又適逢大旱 ，水井里的水都干枯了。

老百姓本就沒余糧，現(xiàn)在就連山上的野菜都挖的吃完了。

土包上的二嫂子刮了門前的榆樹皮，熬了半鍋，想著一家人可以吃頓飽的。

心疼她家小兒子，先給他盛了一碗，第二碗還沒盛起來，他家小兒子一口就進(jìn)了肚。

上邊還在喉嚨管，下面己到**眼，活活燙死，一家人哭的死去活來。

大伙都沒吃的了，昨天都有人悄悄的去廟里在挖觀音土吃，這樣死了也能做個(gè)飽死鬼。

都想著把路挖開，出去找條生路。

村長也是沒法，總不能讓鄉(xiāng)親們?nèi)顺匀税桑?br>
最后，他想起了他們村的大能人，王老實(shí)他娘，村里大人小孩生病了都找他，大辦小事，也都找她拿主意。

就連這次的挖路，也是她的主意。

心里想著，就朝王老實(shí)家走去。

遠(yuǎn)遠(yuǎn)的就看到王老實(shí)的娘，牽著一條黑狗過來。

看到村長，就說：“二牛醒過來了，我聽你說山長住了，就想起我看到過的書上有說過這種情況。

就把你家的黑狗牽了過來，你是村長，要有奉獻(xiàn)精神，不會(huì)不舍得吧？”

“狗跟山長住有啥關(guān)系？

你不會(huì)是要?dú)⑽业墓钒桑?br>
不行！”

一把從鳳鳴手中奪過了狗繩，就走。

鳳鳴跟了過來道：“那你說，現(xiàn)在這種情況，你有其他辦法嗎？”

“這條狗都跟了我10年了，我就是**，都不會(huì)打他的主意！

你也別想打他的主意。”

鳳鳴耐心解釋道：“我也不是吃它，你說這一村子人，大小幾十口子，都困死在這兒，你忍心？”

“你能保證，殺了我的大黑，這山就能挖開？”

“我不能保證，我也只是看書上有這樣的記載。

現(xiàn)在不是死馬當(dāng)作活馬醫(yī)嗎？”

村長眼里都是淚水，輕輕的把狗繩遞到了鳳鳴手里。

鳳鳴接過，就往如鼻子山走去，只見她從身上的背包里，拿出香燭點(diǎn)燃，然后，咚咚咚磕了3個(gè)響頭。

讓2個(gè)小伙把那條黑狗綁在附近的一棵樹上，她左手拿起一個(gè)大盆，右手拿著一把**。

只見她手起刀落，狗頭就被她削了下來，血**的流向盆里。

把狗頭往香燭前面一篤，端著血就念念有詞，邊走邊用柳樹枝蘸著灑，楞是灑出了一條血路，讓鄉(xiāng)親們按著這條血路挖，10幾戶人，分2班，整整挖了2天2夜，中間沒有停歇，終于挖通了。

各家各戶都把家里的東西往板車上裝，常言道：破家值萬貫。

有一家還把搗大蒜的碓窩都帶上了，舍不得丟下任何東西。

男男**攙著老的拉著小的，背著包袱上路了。

5個(gè)牛車上坐著孕婦，小孩和癱瘓的2個(gè)老人。

沒有人不舍，這個(gè)地方雖叫善人溝，善人卻生存不下去，都想快點(diǎn)逃離這個(gè)讓他們生不如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