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她轉校來了

夏末的風裹著操場梧桐的碎影，吹得教室后墻的課程表微微卷邊。

***的班主任敲了敲黑板，粉筆灰簌簌往下掉：“介紹一下新同學，楊楊，從今天起轉到我們班。”

門口的女生背著洗得發白的帆布包，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手腕，腕上拴著一根紅繩，繩頭系著枚看不出紋路的舊銅錢。

她抬眼時，睫毛輕輕顫了顫，聲音很輕：“大家好，我叫楊楊。”

教室里靜了兩秒，隨即響起一陣細碎的桌椅挪動聲。

靠窗的最后一排還空著個座位，班主任指了指那里：“你就坐林野旁邊吧，他……”話沒說完，靠窗的男生懶洋洋地抬起頭。

他剛睡醒，額前的碎發耷拉著，校服領口松開兩顆扣子，指尖還夾著半截沒燃盡的薄荷糖紙。

聽見聲音，他掀了掀眼皮，目光掠過楊楊的臉，又落回桌子里的漫畫書，沒吭聲。

楊楊抱著書包走過去，拉開椅子時，帶起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

林野的筆尖頓了頓，余光瞥見她桌角壓著一本泛黃的筆記本，封面上用鋼筆寫著一行娟秀的字：把夏天的信，寄給秋天。

“喂，”他忽然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那本子，寫的什么？”

楊楊愣了愣，伸手把筆記本往里推了推，指尖的溫度透過紙頁傳過來，有點涼。

“沒什么，”她笑了笑，露出一對淺淺的梨渦，“一些碎碎念而己。”

上課鈴恰好響了，窗外的蟬鳴驟然響亮，像誰按下了播放鍵。

數學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林野把漫畫書塞回桌底，卻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楊楊的側臉。

陽光落在她的發梢，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紅繩上的舊銅錢輕輕晃著，在課桌上投下一枚小小的、晃動的影子。

他忽然覺得，這個蟬鳴聒噪的下午，好像和以往有點不一樣了。

數學老師在黑板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函數公式，粉筆與黑板摩擦的聲響，混著窗外的蟬鳴，催得人昏昏欲睡。

林野撐著下巴，余光卻總往旁邊飄。

楊楊聽得很認真，筆尖在筆記本上沙沙地寫著，偶爾蹙一下眉，又很快舒展開。

她的字很秀氣，不像班里其他女生那樣張揚，倒像是春雨落在宣紙上，溫溫柔柔的。

忽然，老師的聲音頓住了：“林野，起來回答這個問題。”

全班的目光唰地投過來，林野猛地回神，茫然地盯著黑板上的函數題，腦子一片空白。

他慢吞吞地站起來，手指無意識地**桌角，半天沒憋出一個字。

就在他窘迫得想把頭埋進桌肚時，一張寫著解題步驟的草稿紙，輕輕推到了他的手邊。

林野側頭，撞上楊楊低垂的眼睫。

她沒看他，筆尖還在紙上動著，嘴角卻悄悄彎了一下。

他飛快地掃了一眼草稿紙，照著念出答案。

老師點點頭，沒再多說，揮揮手讓他坐下。

坐下的瞬間，林野攥緊了那張草稿紙。

紙上的字跡娟秀，末尾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他偷偷抬眼，看見楊楊的紅繩銅錢，正隨著她寫字的動作輕輕搖晃。

窗外的蟬鳴好像不那么聒噪了，風穿過梧桐葉，帶來一陣淡淡的梔子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