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寫在基因里的例外

蟬鳴聲撕開九月的暑氣時，蘇沐寧正以一種極其狼狽的姿勢掛在操場單杠上。

“同學！

同學你快下來！

這是體育器材不是攀巖墻！”

值日生的哨聲尖銳地刺破空氣，他攥著記錄本的手懸在半空，眼睜睜看著那個白T恤少年像只倒掛的樹袋熊般晃了晃腳，發梢滴下的汗珠正巧砸在他剛寫了一半的“高一（3）班”后面。

“馬上馬上！”

蘇沐寧的聲音帶著破音的尾調，書包帶子掛在手腕上晃成模糊的弧線。

十分鐘前他還在教學樓拐角對著招生手冊上的“攀巖社納新”海報流口水，首到身后突然響起低沉的“借過”，他轉身時腳下一滑，書包就這么不偏不倚飛進了單杠區的冬青叢。

“啪嗒”。

黑色皮質筆記本從他慌亂中松開的手指間滑落，正巧砸在剛走到操場邊的顧遠之腳邊。

少年頓住腳步，鞋面沾著的半片梧桐葉被風卷到一旁，露出擦得發亮的校徽——學生會**的標志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抱歉！”

蘇沐寧終于在值日生的“死亡凝視”中跳下來，膝蓋磕在塑膠跑道上的瞬間，他看見顧遠之彎腰撿起筆記本，指節在封皮燙金的“會議記錄”西個字上輕輕叩了兩下。

“學生會的東西？”

顧遠之挑眉，聲音像冰鎮過的蘇打水，清冽中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壓迫感。

他穿著熨得筆挺的白襯衫，領口紐扣規規矩矩扣到第二顆，袖口卷到手肘下兩指，露出腕間若隱若現的銀色手鏈。

“不、不是我的！”

蘇沐寧手忙腳亂地擺手，書包帶子卻纏在了單杠上，他踉蹌著往前栽，額頭“咚”地撞在顧遠之鎖骨處。

少年身上有雪松味的洗衣液清香，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香，在暑熱里格外醒腦。

顧遠之后退半步，垂眸看著面前紅透耳根的人。

蘇沐寧的劉海被汗水粘在額角，露出形狀漂亮的眉骨，睫毛像受驚的蝴蝶般急促顫動，連耳尖都泛著櫻花色的薄紅。

“同學，”顧遠之忽然開口，指尖將筆記本遞還時有意無意擦過對方手腕，“下次爬單杠前，記得先看清楚是不是學生會的值班區域。”

話音未落，上課鈴突然炸響。

蘇沐寧抓起書包就往教學樓跑，背后傳來值日生的怒吼：“高一（3）班蘇沐寧！

扣德育分！”

他跑得太急，書包側袋的鑰匙串飛了出去，在地面劃出細碎的銀光。

顧遠之彎腰撿起鑰匙，金屬掛件在掌心晃出一道弧線——是只抱著松果的**松鼠，尾巴上還纏著枚銀色戒指，戒面刻著極小的“M”字母。

他抬頭望向狂奔的背影，少年的白T恤被風吹得鼓起，像只想要振翅的雛鳥。

“顧**，怎么還不去上課？”

路過的同學打招呼。

顧遠之將鑰匙塞進褲兜，指尖摩挲著松鼠掛件的絨毛，唇角微微揚起：“來了。”

走廊盡頭的教室門口，蘇沐寧正扶著門框大口喘氣。

班主任的聲音從里面傳來：“這位是轉學生蘇沐寧，大家歡迎——報告！”

氣喘吁吁的聲音同時響起。

蘇沐寧抬頭，對上講臺前剛轉身的顧遠之的目光。

少年站在逆光里，白襯衫被陽光鍍上金邊，領口那顆剛才被自己撞歪的紐扣還沒來得及扣上，露出鎖骨下方一小片冷白的皮膚。

“巧了，”顧遠之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粉筆灰落在指尖，“我是顧遠之，以后——”他轉身時嘴角揚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尾微挑，在蘇沐寧驟縮的瞳孔里晃成一片碎光。

“——就是你的同桌了。”